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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一百零九（第3页）

谁死了？

秦暮死了？不可能，秦暮怎么可能死了？！

苏卿像是突然爆发挣脱了士兵，猛地弹起身，踉踉跄跄退后，白光照着他惨然的脸，苏卿摇头喃喃道：“不……不……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他脸色惨白成一片。

怎么可能，字是他刻的，是他写上去的，这不是谢如意的墓吗？怎么是秦暮？秦暮呢，他要见秦暮，不对，秦暮明明在宫里好好的。

秦暮，秦暮，他要见秦暮。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要见秦暮，我要见他，”

他转头死死盯着皇帝，“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要见他！”

“他不是就在你面前，满山都是他的墓碑，你去看，你去仔细看看。”

皇帝说。

“苏卿，一百零九次的重来，一百零九次班师回朝，一百零九次公主大婚，一百零九块墓碑，你还不愿意认，还是不醒！”

苏卿不听，转身在一片黑沉里不可置信地疾奔，眼前全是虚假，都是假的，他不信，他不信，怎么可能是秦暮！

跑过的墓碑一块又一块，他只觉得好冷，怎么这么冷，彻骨的冷意顺着他血液灌入，全是秦暮，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名字。

满山秦暮的墓碑。

怎么可能是秦暮，为什么是秦暮？

最终他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墓碑旁，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石碑，有几个瞬间他难受压抑得想哭眼睛却是干涩得压根哭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秦暮？为什么会是秦暮？

皇帝一人来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无奈地叹气：“苏卿，该醒来了，他不希望你这样，你的父母还在等你。”

苏家灭门也好，公主之死也罢，都是虚妄，都是假的，从来就只是他记忆混乱为掩埋残酷真相的借口。

这世上有许多答案，明知道残酷还偏要问，这世上也有许多人，明白是虚妄还是不愿意面对。

苏卿就是那种，哪怕对方中途下车也不希望被叫醒的人，这样他就可以怀揣着对方一直都在的梦境一路沉睡到终点。

苏卿无力地收回手，捂着脸喃喃自语道：“我来代替他去死，我认罪我只认罪。”

皇帝疲惫不堪，叫不醒的装睡人，治不好的苦情病患，终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向后招手吩咐士兵，“带走，午时三刻，午门斩首。”

—

苏卿穿着囚衣带着镣铐跪在断头台中，下面是闹哄哄的百姓，他听到许多人在说话，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像是能淹死人的海浪。

汹涌朝他扑过去，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很虚弱。

此刻已虚弱、乏力到了极致，还困倦得想睡过去。

他想要一切重来。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他想回到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