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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谈科学（第1页）

尽管刘夫子说得振振有词，看起来好像对她很有信心的样子，薛庭筠自己还是明白的，这是因为时间紧，机会难得，才剑走偏锋的。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用语习惯改改，不追求华丽辞藻、引经论典，只求能把自己的意思讲明白。

于是，薛庭筠的作业又多了一样，每天写一篇命题作文，不得低于千字，字还不能写太丑了，感觉回到了小学时代，天天被老师逼着写日记的赶脚……

刘老师讲完，轮到薛老师，老师都这么照顾她了，薛庭筠投桃报李，讲了标点符号的作用。

薛庭筠记得，前世华夏古代，据说没有标点符号，是为了提高的难度，以维持士人阶层的地位。

但换个角度看，读书人多了，对社会整体来说，未必是好事，毕竟有好些读书人不事生产，没人种地吃什么，薛庭筠好奇地请教了刘夫子。

刘夫子瞪了她一眼，“问得好，但这关我什么事，这不是县太爷该操心的吗，我是教蒙学的，只管幼童读书，我只负责将更多的小崽子们领进门，可不管她家有钱没钱，再说了，能不能考得上得靠她们自身，我又不能替她们读书。”

夫子这是，太对咱的胃口了，薛庭筠啪啪啪鼓掌，然后嘴巴一时没管住，“老师您这是大爱啊，不论贫富贵贱，给小孩子提供等同的机会，其实我觉得，小学生还该多学几门课，比如算术，比如科学……”

“算术我还知道些，科学又是什么？”

刘夫子好奇心又来了。

这个，薛庭筠犯难了，跟一个古人讲科学，该从哪里说起呢，对，正好外面下雪了，于是她就从最简单的物理现象说起，水的三种形态。

薛庭筠巴拉巴拉，又是说又是比划，还到外面抓了把雪在手上搓搓，把它化成水以做示范，感觉把这个给讲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科学就是探究因果的，因为雪是水变的，所以还能变回水？”

薛庭筠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我也知道啊，雪放锅里热一热，就化成了水，这科学，有何不同？”

刘夫子虚心请教。

半吊子薛庭筠抓了抓脑袋，使劲想该怎么说得明白点，“如果我是南边的人，从来没见过下雪，但肯定吃过盐。

若是我第一次来北方，看到满地的盐，我会抓起来尝一尝，然后发现不是盐，假使没人告诉我这是雪，那我会想各种方法来确定，这白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科学就是这个过程，我要证明它不是盐，方法就是尝一口，我要证明它不是什么，那我就离知道它真正是什么更近了一步。”

“我还知道它不是糖，也不是墙灰，而是化成了水，我就会猜，这是水变成的东西，等我看到漫山遍野都是雪，我可能会猜出，它是跟下雨是一样的，是一种天气变化生出来的东西。”

说完之后，薛庭筠看看刘夫子，不知道有没有将人说晕了，就听刘夫子咦了一声，“你是说，实在不知道一样东西是什么，不如先想办法知道它不是什么，一直试下去，总会知道它是什么。”

薛庭筠感觉脑袋有点晕，反正科学的核心是证伪，她应该说到了，老师说得也对吧。

“若是简单明了的东西，自然不用这么麻烦，但遇上复杂的，这未必不是个办法，按你说的，大家都按这种法子来努力，群策群力，自然能愈发逼近物之本源，终究能探得万物的真相，听着有些道理，但幼童学这个，所为何用？”

“有用，自然是有用的，老师，有学生找你，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拜访您。”

薛庭筠扛不住了，她也不是学教育学的，小时候有些科学课也就看着好玩，哪还记得那么多，等回去想想再说吧，赶紧趁机开溜。

谁知那个探头探脑的人，看到她在，忽然就跑了过来，还很欢快地跟她打招呼，“薛妹妹，你也在啊。”

然后才老老实实朝着刘夫子行礼，“老师好！”

刘夫子是知道她俩的故事的，这时候一改平时的懒散样儿，严肃地板起脸，高冷地朝吴二点点头，“有事？”

吴二垂着脑袋乖乖回道，“老师，我想下午请个假。”

“什么事？”

“终身大事！”

薛庭筠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吴二还一本正经补充道，“老师您不是说过，成家立业，应当是先成家，后立业，我要去办终身大事，请老师成全。”

薛庭筠艰难地忍着笑，就听刘夫子继续严肃道，“一个下午怕是不够，不如给你放个长假，等你成亲了再来，如何？”

吴二惊喜地抬起头，就看到老师旁边的薛庭筠，正朝她使劲摇头，赶忙收起笑脸，“多谢老师成全，不过不用那么久，每天下午早点下课就成。”

薛庭筠，这人，已经没得救了，不管了。

“未尝不可。”

这下两个人都齐齐望向刘夫子，怀疑自己听错了，“若是你能提前完成作业，下午都可以不来了。”

吴二悲愤地抗议道，“老师，我是要考武举的，您老人家行行好，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