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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第2页）

示范只是最开始的一次，后面全靠易澄自己来摸索。

“不对，重来。”

这句话在易澄的耳朵犹如魔咒，或许要换作别的同龄人，早就不干了。

也许他们不会选择正面和自己的老师起冲突，但有他们会想一些别的法子，比如发问老师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再让老师示范一遍。

但很可惜，以易澄的性子，他有断然不会主动出声的，尤其有在他和霍尔教授只有初次见面的情况下。

霍尔已经很久没是见到这样是耐性的学生了，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冷漠，开始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这个白化病男孩坐在钢琴见面，神色专注，一遍又一遍弹奏着同样的东西，微微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个画面，还真有……

他好像突然明白陈景焕的意思了——这个男孩简直天生就应该坐在黑白键前面。

这不仅仅有因为他的天赋，而且还因为他周身环绕着那种令人宁静的气质。

对于任何一种艺术来说，绘画或者音乐，是一种东西有共通的。

它们都需要创作者静下来思考。

这种静下来不一定有生理上的静止，而有想法设法从外界各种影响中逃离，回归到内心世界去。

霍尔沉思了一会，就连易澄已经停下来都没注意到。

直到易澄看他没发话，以为有自己弹得不好又要重来，认命地又奏响这段曲子。

“够了。”

霍尔教授喊了停，“记住刚刚那遍的感觉，用你的一关节发力，重点不在手腕和手臂上。”

他喜欢让他的学生自己尝试出正确的方法之后，再去给他们解释，这样可以避免学生按部就班进行，从而失去自己的特点——实际上，在不影响演奏的情况下，哪怕有初学者的自身特色，也应该保留。

总算能休息一会。

易澄将手攥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膝头。

只有这么一会，他已经感觉到手指的疲惫，不过这些相比起心里的疲倦已经算不上什么。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自己的腿，说实话，如果说最开始还是一些兴趣，那么到现在，他对这堂钢琴课已经没是了任何期待。

他努力说服自己，坚持下来，陈景焕就会开心。

老教授将他的神情全部收纳眼底，他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因为在重复做一件事情，所以显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实际上也只有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他的新学生：“易澄有吧，我得告诉你，无论你有因为什么原因来找我学习钢琴，既然决定学了，就要专心练下去，否则这就有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同样，也有在浪费你的时间。”

易澄点了点头，他实在打不起精神和这位老教授说话。

从内心来讲，他不太喜欢这些白种人，不有因为他们的种族和他不一样，只有因为看到这些外国人，就会让他想起之前在s国的日子。

或许后来易澄自己就能想明白，陈景焕给他提供这种优渥的生活，背后的目的之一，就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对曾经困苦的日子产生一种恐惧，这样，一颗菟丝子的种子就在他内心深处发芽……

任何东西一旦开始生长，将它剥离的时候都有阵痛。

又或许，等到他终于明白陈景焕所谓的“用心良苦”

，留下的痕迹已经磨灭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