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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完就回房睡下了,我却兀自哭了起来。
沿着楼梯往上爬时,我和何星楚都没有说话。
每天都上上下下的楼梯,没有夕阳的余晖,没有徐徐的清风,楼宇间太密集,什么都漏不进来,只有昏暗和闷热长久地滞留在空气里。
夏天到了,他手里提着的那袋芒果散发着香味,却让我觉得寒暄和不安。
一旦被否定,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他比普通男生要长一些的头发,太白了一点的肤色,总是改正不过来的猫背,这些在平日的我的眼里,都是可爱,现在却变得嫌弃。
更糟糕的是,在家门口还碰上了同样下班回来的田子平,这个夏天不知咋的,他看着帅多了,清清爽爽的模样,给人一表人才的错觉。
他眼神怪异地看看我,又看看何星楚,招呼说:“下班回来哈?”
“嗯。”
我故意避开他的眼神,希望他赶紧滚回屋子里去。
反倒是何星楚,自然而然地招呼道:“你好。”
他怕过谁呢?他谁都不怕,脸也不怕丢,他是以各种姿态混世界的人哪,管他是大佬还是小弟。
但唯独,他就是怕我妈妈。
待田子平把自家门一关,他就怂起来,说:“你妈妈会不会那菜刀砍我……”
“砍你,你躲不躲?”
我故意笑道。
“不躲,不躲。”
他说,“兴许还会留我狗命吧?”
我忍不住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也被缓解了不少。
我安慰说,妈妈就是嘴巴不饶人,走出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也就是个老好人。
老好人心最软,哄哄就没事。
于是,我就拿钥匙捅开了自家的门。
虽说他过年时已经摸上来过一次,但这次正式让他踏进家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老是嫌弃他一无所有,老是拿受了委屈来唬他,其实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
我的脸不自觉地青一阵白一阵,妈妈听到开门声,还真是拿着菜刀从厨房跑出来迎我。
见我身后跟着个男的,立马明白了咋回事,脸色霎时冷起来。
“阿姨,打扰您了。”
何星楚礼貌地哈哈腰,“我叫何星楚,到今天才来拜访您,真抱歉。”
话语里听着挺淡定,脸却早已憋得通红,我差点就笑了出来。
平时对着几百观众,说什么骚气话都脸不红心不跳,还蹦蹦跳跳脱衣扮女人,现在见我妈,腿都几乎抖了起来。
“映映没有提前给我说,现在我饭煮下了,可是没煮你的份。”
妈妈冷冰冰地说,可谓是不留一点情面。
何星楚一时不知该怎么答,我心里也跟着扑通扑通跳起来。
妈妈说完就又回到了厨房里去,是铁了心不招呼他的。
我不由得慌,只好把他安置在沙发上,斟上一杯温开水,给他做口型说:“没关系的。”
便悄悄走进了厨房。
妈妈正炒着通菜,椒丝腐乳通菜,这是旧时爸爸最喜欢的,满屋子的蒜香、腐乳香。
在滋滋声中,妈妈说:“我就蒸了个鲫鱼,炒个通菜,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你看这寒碜得!”
“我说了你肯定也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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