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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那刚刚跑出去的小厮正跪坐在汤池外，满脸泪痕，抬起充斥着仇恨的双目剜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裴向云小心地将江懿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反手揪着小厮的头发将人生生提了起来：&ldo;若你再用那种眼神看他，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rdo;

江懿轻笑一声：&ldo;裴将军不舍得挖我眼睛，倒是舍得挖别人眼睛，如此尊师重道，倒是让我好生感动。

&rdo;

裴向云面色一僵。

又是这样的话。

虽然江懿那张嘴本来就毒，但先前也仅限于对燕朝那帮顽固不化的老腐朽文臣，从未舍得对裴向云说过一句类似的重话。

为什么师父不疼他了?

他心中的不安又再次弥漫开，只平复了下粗重的呼吸，片刻后将那小厮的头发一放。

小厮重重地摔坐回原处，裴向云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江懿伸手想将小厮搀起来，可那小厮却不领情，拍开他的手：&ldo;我不要你同情，伪君子!&rdo;

修长的手指摸了个空，微微蜷曲起来。

江懿面上闪过一丝茫然，抬眸看向小厮，那双好看的眼中似乎满是难过。

小厮见他这样的神情，原本想一股脑全说出去的侮辱他的话哽在半路：&ldo;你，你怎么了?&rdo;

江懿收回手，似带着自嘲笑了下：&ldo;无妨，看见你就想起了一个人。

&rdo;

他伸手将里衣缓缓解开脱下，露出了被遮住的鞭痕交错的身体。

那原本应该白皙的身躯遍布狰狞的疤痕，甚至有一道凶狠的刀伤横贯小腹，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小厮咽了口唾沫，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慢慢踩着水走进了汤池。

江懿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一身的伤，回眸看了他一眼：&ldo;要一起吗?&rdo;

小厮惊疑不定地摇摇头，目光却诚实地投向他沉在水中的身体上。

&ldo;好奇吗?&rdo;江懿靠在池边，狭长的双目微眯，&ldo;听你骂我的那两句话……你应当是认识我的?&rdo;

小厮犹疑地点了点头。

&ldo;是我被俘去乌斯时路上受的刑……&rdo;江懿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苦大仇深，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故事，&ldo;当年在陇西杀了他们太多人，这群疯狗被逼急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羞辱我一下，怎么能轻易放过。

&rdo;

小厮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问道：&ldo;然，然后呢?&rdo;

&ldo;然后……&rdo;

江懿抬手撩起一串水珠，看着水滴从指尖慢慢滑过掌心，又落回池中：&ldo;然后我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故人去劫了押送我的马车，把我救了出来。

&rdo;

&ldo;再然后他死了……&rdo;江懿说，&ldo;他把我救出来了，但是自己没走成，被乌斯人抓住折磨到死，挂在墙头整整七天。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