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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锐还微微有些喘,并不怎么诚恳地道歉,说:“要在平时就让你打一下泄愤了,今天可不成。”
斓丹喘得厉害,因为神情还不受控制,看上去也不怎么悲愤,只是肤色红得令人生怜。
她使劲甩手,想从他的抓握中抽回手腕,他也不僵持,松了劲,任由她挣脱。
他笑了笑,反而理直气壮道:“我是无心的,你也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我到底是个正常男人吧,抵不住的。”
斓丹又气又羞,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骂他。
“好了。”
他退后一些,歪在正中的软塌上。
“我是真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可别趁机打我,”
他用手指顽皮地点了点她,“不然我可真让你好受。”
说着还邪恶地一笑。
斓丹都想狠狠呸他一口了,可他却闭上眼,飞快地入睡了。
她使劲瞪他,恨不得剜他一块肉下来。
眼前的申屠锐……和以前的他太不一样了,好像突然从暗处走出来,闪闪发光一样。
他闭眼沉睡,睫毛沾了雪水的湿气,打了绺,沉重得不再弯翘,长长地覆在下眼睑上,像一排慑人心魂的招魂幡。
他眉眼深刻,尤其鼻子和眉骨,挺括得不像大旻人。
他侧着脸时,额头和鼻子构成的弧线简直美得迷死人。
这种立体的帅气她看着眼熟,申屠铖也是这样,五官刀刻般明晰俊美,很像北漠使者的样貌风格,她悉心观察过的,只是北漠人粗豪,不如这兄弟俩精致。
马车的帘幕严实,斓丹没有试图掀开向外面看。
车驾去的方向,是她曾经的家,是她挖空心思也很难出来一趟的四方城。
她从小敏感,因为是个没娘、没靠山的孩子,就算贵为公主,这种无依无靠的纤细感触终是如影随形的。
随着她渐渐长大,反而心宽起来,因为她明白,以她的身份想在壁垒森严、霄壤分明的皇城里活得不那么辛苦,就不能想太多。
她习惯以最敏锐的感触开始,以立刻强行平复、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结束。
这也是她还能苟活得如此平静的原因。
正如此刻,换作是别人,能做到木然端坐,不看一眼归家之路?
马车没有跟随觐见的队伍走,而是拐到了宫城西面,走西华门进了太慈宫。
斓丹下车的时候有点儿蒙,父皇在时,宫里没有太后,太慈宫一带人气衰微,就连她都没来过几次。
现在倒是宫女太监林立,宫灯花鸟俱全。
申屠锐拉她进了太慈殿后面的一间小室,招两个宫女来为她梳妆打扮,自己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斓丹端坐在窗前让宫女梳头,窗外大雪正酣,宫墙在这样的皎白衬托下仍是陈旧的暗红,看来太慈宫还没来得及大修。
她依稀记得安国公府是有位夫人的,只是在丈夫过世后闭门不出,连年节庆典都不入宫问安,要不是她对申屠家特别关注,估计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位人物。
就是这么个无声无息的妇人,现在也成一国太后了。
宫女为斓丹整理完毕,恭请她到后殿里坐。
其中一个女孩比较活泼,笑着说:“后殿比较暖和,要是在这里冻坏了您,燕王殿下可要心疼得发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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