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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办板报2（第3页）

好在这时一善忍不住大叫：“吵死了！”

胡微丧气地停止，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上铺的床板。

然后郭参心起来了。

胡微又坐起来，大声叫江山去打篮球。

江山含糊地答应着。

我洗漱完，下楼到操场上跑步。

空气很清新，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有一种孤独的自在——我很喜欢的感觉。

我仅仅跑了五圈，因为不想出汗，所以刚觉得有点儿热，便停下来。

走去吃饭，到了食堂门口，才想起来身上已经没有钱。

苦笑一下，便去教室。

教室里也没人。

我拿了英语书，记单词在黑板上，听着粉笔摩擦细细的声音，感觉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卫兰园进来了，走到自己座位，趴在桌子上，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哭，显然十分伤心。

我不禁叹息，心知必定是有事，但与她“素昧平生”

，自然不便打扰。

秦华燕随之进来，走到她跟前，拍着她肩膀轻声劝说。

原来是她爷爷去世了。

我叹口气，不由得想起自己爷爷去世的时候，那时候我才上小学，爷爷是晚上突发脑溢血，很快就不行了，记得爷爷去世的时候才六十多岁；印象里爷爷花白的山羊胡子，总是背着一个筐，总是很早就起来，在村口捡路上的马粪牛粪，还有去地里或者河边割草喂羊；爷爷天生没有脾气，对人总是笑呵呵的，常常慈祥而轻声地叫我一声“保起”

（我的小名），然后从背上卸下筐，弯下腰，从筐里的青草间翻出一个瓜或者两三个桃，用手摩挲几下，笑眯眯地递给我，看着我雀跃地抛开；爷爷的毛笔字也很好，应该犹胜三爷爷，但是记忆已经很淡——真的是几乎不记得了，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字体，只记得也是十分的平和充盈；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和父亲在灵堂守了一夜，并不觉得太多害怕，只是看着屋子中间黑漆漆的棺材觉得冷冰和陌生，地上四周铺着一层枯草（也都是爷爷割的，堆在院子里晒干的），棺材前面放着一只空碗和一盏油灯，灯光随着门口的风左右摇摆，我小心灵里想了很多，比如常听大人说的“人死如灯灭”

，当然还有学校学的诗“死去元知万事空”

，后来躺在草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第二天哭丧的亲友接连来了，我也被父亲递过来一根哭丧棒，木木地接过来，随着大人一起在灵棚里对着屋里的棺材哭拜，但我却没有泪，也口里喊不出来，瞅见外围站着的妇女低低地嘲笑，然后看见母亲不满地冲我挤眼睛，我才只好喊几声，然后棺材被抬出门来，有主持仪式的大喊一声，顿时四周响起一片悲恸，我吃了一惊，然后见棺材被抬走，向着大门口，突然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心里猛地一痛，才不可遏制地哭出来“爷爷！”

……我心头茫茫地跟着队伍到村口，看见有人递给披麻戴孝的父亲一个陶盆，父亲用力地在地上摔碎，然后又是一片哀恸；接着渐渐走去地里，走到地头，我见那里已经有一个挖好的土坑，坑底还渗出一些水出来，然后是祭奠、烧纸——包括那些纸扎的彩色的“房子”

、“假人”

等，熊熊火光冲起，热气炙得我不禁往后退两步，接着是更大声地一番哭拜——令我心里不由得震颤，我也被带动了情绪，泪水奔涌……泪光中我看见随着几声吆喝，棺材被架到坑的上方，慢慢地放进去，然后便是把坑两侧的泥土一铁锨、一铁锨地洒在棺材上……一切完事之后，亲友和村人逐渐散去，有的说着话，有的还边说边笑，我看着脚下延伸的麦田、远处的树林、还有小河，有风吹来，感觉眼角的湿润渐渐风干，想起课本上写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当然周围没有山，只能是“托体同大地”

了。

后来我上初中，奶奶去世，虽然稍长人事，因为从小奶奶不怎么疼我，也并不感到伤心，父亲又让我守夜，我便不愿意，第二天出殡的时候，我怎么也哭不出来，母亲一直冲我挤眼睛，我不能老装作不见，只得空喊几声，母亲忍不住走到我跟前小声说“得哭，不哭不好看”

，我还是无可奈何，只好深埋下头，直到突然想到有一天姥娘也会去世，才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周围人的说笑忽然不再有反感，明白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生死本来就是很平常的，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