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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又总是以建构性的角度来思考所有的问题,即便在最困难的局面中,他仍然希望找到一条可能的出路。
自20世纪初期以来,中国的知识阶层就形成一种善于颠覆、乐于破坏的“悲情情结”
,非“极左”
即“极右”
,视改良主义为“犬儒”
,对中庸和妥协的精神抱持道德上的鄙视,这实际上造成了中国现代化的多次反复与徘徊。
吴敬琏的学术人生无疑与这两种极端主义格格不入。
在公众舆论及学界,吴敬琏常常遭到“误读”
。
有人因“吴市场”
之名,认定他是一个市场原教旨主义者,主张把一切都扔给市场来解决;也有人因他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及政策设计人的身份,认定他是中央行政集权的最大拥护者。
而两种观点似乎都有偏颇。
吴敬琏的经济理论要复杂得多,与放纵任何一方相比,他似乎更相信“有限”
——有限的政府、有限的市场、有限的利益与有限的正义。
即使对于他所情有独钟的自由市场经济制度,那也是一种在别无选择情况下无奈的“次有选项”
。
所以,他总是向人重复在1988年维也纳“改革经济学国际讨论会”
上从东欧同行那里学来的一句仿丘吉尔论民主制度的话:“市场经济是一种不好的体制,但它在人类可能实行的制度中是最不坏的一个。”
在过去的30多年里,中国的社会变革正是呈现出一种渐进、改良的特征,尽管一直到今日,它仍然没有到达真正的终点,然而它确乎在质疑和摇摆中走出了一条曲线前行的道路。
而这正可谓是吴敬琏式的胜利。
晚年的吴敬琏因种种言论而遭到指责,不过,他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了改良主义对中国的重要性。
在一篇题为《“左”
的和“右”
的极端主义都会带来灾难》的读书笔记中,他对此进行了系统的思考,同时将之与整整40年前,顾准与他在牛棚里一再苦思的那个问题——“娜拉出走以后怎么办”
——联系在了一起。
他用饱含历史感的文字写道,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好像一直在反复提出“娜拉出走以后怎么样”
的问题,暴政——起义——新王朝——新的暴政——再起义,一次又一次地轮回。
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我们许多人都认为,问题已经得到彻底的解决,历史的“周期律”
将不再重复。
但是事与愿违,当“也曾相信过”
革命将会给中国带来“地上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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