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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保持着冷静而理性的思想锐度。
到2010年的1月24日,吴敬琏会迎来80岁的寿诞。
对于这位中国最著名的经济学家来说,这80年是一个与自己的国家图强求富、蹒跚前行的80年。
在一个物质至上、平庸的商业年代,吴敬琏的故事像那只最后的理想主义的风筝,它以自由和独立的精神凭风飘弋,任狂风骤雨不能让它断线坠落,无论是光亮或昏暗的天空中,它总是保持着不合时宜的姿态,让人们在仰望中生出别样的勇气。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个有限的人生实在无法穷尽时代所有的秘密,即便聪慧、勤奋如吴敬琏者,也是难免。
中国的历史实在太过漫长,自公元前21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所形成的中央集权专制主义传统几乎成了国民性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它的高贵与顽痼一样的深重,打断它,谈何容易。
相对于变革的漫长,人生实在太短暂,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吴敬琏在口述史中自称是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往往在现实世界里面,就会变得很悲观。”
不过接着他又说,“我认为中国的现代化之路不可能被打断,它必将曲折而前行。”
在2009年的8月和9月间,他还腾出时间完成了长达20多个小时的长篇口述史讲述。
他的记忆力之好令人吃惊,尽管已年届80岁,却仍然能清晰地记起1972年中科院经济所图书室管理员的名字。
在那次讲述中,对生命的感恩,对所有朋辈的感念与追忆贯穿了整个叙述,命运将如此多的际遇与冲突涂抹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一个温和的人成长为一个勇敢的战士,让生命以如此充满磨难而纯洁的方式绽放。
吴敬琏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这本薄薄的传记也许只展示了有限的一部分。
要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要回到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场景中去。
那是一个天空蔚蓝的清晨,在爱琴海微波荡漾的春风里,苏格拉底与他的学生柏拉图进行着一场睿智的对话。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漫漫的2400年,可是那思想的光芒仍如海面上粼粼泛动的碎银般的日光,永生永世,总在后世人们举目眺望的视线之中。
这些声音后来被编辑在了一本叫《理想国》的书中,在《何为哲学家》一章中,有一段这样的对话——
柏:如果好奇能算是爱智的话,那么你会发现许多荒谬的人物都可以叫做哲学家了。
所有爱看的人都酷爱学习,那些爱听的人也不在少数——这种人总是看不到他们参加任何认真的辩论,认真的研究;可是,仿佛他们已经把耳朵租出去听合唱了似的,一到酒神节,他们到处跑,不管城里乡下,只要有合唱,他们必到。
我们要不要称这些人以及有类似爱好的人为哲学家?
苏:绝不要。
他们只是有点像哲学家罢了。
柏:那么,哪些人是真正的哲学家呢?
苏:那些眼睛盯着真理的人。
在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年代,还没有“知识分子”
或“经济学家”
这些称谓,而事实上,他们辩驳的对象便与本书主角的人生志趣相去无远。
80年来,这位名叫吴敬琏的中国经济学家用历经劫波的生命证明,自己是一个“眼睛盯着真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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