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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第2页）

夜色浓郁，只闻厉厉风声，以及在屋顶间飞来飘去的剑戟声，下方房屋中偶尔有人从睡梦中惊醒，也不敢出来看，只敢躲在屋里偷偷望一望外面，空旷的街巷中始终有一个人紧紧跟着。

公鸡打鸣，五更天，夜最深风最寒时分，胶着的两个身影才分开，分别立于屋顶两处，衣襟长发随风而动。

“不愧是传闻一人挑了一门的飞云鹤，若非让着我那师妹，你身上也不会受这么多伤，也不会与我僵持这么多会合。”

青年剑客剑身上爬着血，一滴滴落下，笑声朗朗语气依旧多情暧昧，却少了方才那股亵玩的意味，多了丝钦佩。

而他对面的人白衣黑发月下飘扬，手中的剑同样爬着血，沉静的眼中写满寒意，“若非她咄咄逼人，我也不会杀她，既然杀了她，我便也不惧你门派追杀报复。”

瞧着对面冷若冰霜的白衣美人，青年剑客不禁一笑，扭头看向下面街道从昏暗的小巷子钻出来的少年。

“你当真不惧？”

感受到对面冷美人狠决的杀意，青年剑客连忙摇头笑，这一笑还未说话先咳起来，“咳咳…”

抹了把嘴角咳出的血，看向对面的人说道，“我不敌你，你想杀我也必定要以命相博，我们之间又无深仇大恨何必弄得玉石俱焚，放心，我不会透露你们的行踪，”

他稍微一顿，忽然笑说，“只是以后我一定还会来找你。”

说罢便消失在屋顶，夜空中只留一串笑声，片刻后，夜重归寂静。

看到对面满脸是泪的少年，白衣人安慰说，“他伤得更重，至少要修养一年功夫，否则也不会善罢甘休。”

寒剑归鞘，拿剑的手在涓涓滴着血，白衣上处处是深红色的印记，也不知是添的新伤还是旧伤裂开。

少年拖着步子艰难地走过去，抬起双手，穿过他散下的长发，白衣人眼中闪过一瞬迷惑，没有动，少年这双温凉的手便触碰到他，指尖碰到他的耳，掌心贴着脸。

捧着这张清冷漂亮的脸，看着这一双平静淡漠的眼，少年说，“你随我回乡吧，江湖恩怨多我们便住进深山中，隐姓埋名，谁也再找不到你，我照顾你，李清。”

白衣人平淡眼底微微闪动，看着流泪的少年。

“和我回乡吧，和我回乡……”

少年心疼得不行，声音哽咽。

少年身后夜空幽远，习惯了独支的身体似乎在此时有些累了，他垂眸低头轻轻靠在少年并不结实的肩头。

“好。”

抱住这个冰凉的身体，怜惜地抚摸他铺满凉丝丝长发的背，少年抽泣着说，“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去……”

天将亮未亮，医馆的门忽然被敲响，医馆这事实属常见，耳朵机灵的小徒弟已经见怪不怪，披了件外衣就跑出来。

“来了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一带开门借着月光见到门外的人，小徒弟一愣，再看到白衣人的情况，立刻问道，“怎么回事？赶紧进来，我去叫师父！”

少年抽着鼻子扶着白衣人进去，小徒弟点了盏油灯，问，“中午不是才来抓药说伤口都结痂了吗？怎么又一身的血味？对了今天你走了之后有个人来找你们，你们和他碰到了吗？”

“怎么回事？”

一个年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徒弟转身说，“师父你醒了？我正要去叫你呢，是上次的伤者，身上又伤了。”

老大夫赶紧上来，查看白衣人身上的伤，他看得仔细掀开每一处渗血处查看，小徒弟在旁为他掌灯，查看完后他眉头紧锁瞧了眼站在一旁干流泪的少年，轻叹了口气，带着小徒弟去取药。

往里走的时候，老大夫对小徒弟说，“你以后机灵点，”

小徒弟莫名，不知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老大夫敲了下他的头，“你中午刚给人指了路，晚上这人就伤了，”

小徒弟忽然明白过来，“哦，师父你说那人跟他们不是朋友，是来寻仇的？”

老大夫把包扎伤口的伤药和绷带给他，说，“以后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就给我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

那边老大夫教训着小徒弟，这边少年蹲在白衣人膝前，眼泪汹涌，身上如此多伤，却不见他痛吟一声，要如此习以为常，那他以前该经历过多少承受过多少痛，只要一想到这样一个人经历过这些，他的心便痛，痛得不能自己，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明知这些却无能为力，他做不了什么。

看着少年脸上的泪，白衣人抬起染血的手，快要触碰到少年的脸时，似乎意识到自己手不干净微微一停。

“我难受，”

少年忽然抓住这只手，紧紧捏在心口，额头靠在他膝上，哭得压抑上气不接下气，“我好难受，我的心好像要裂开了一样，见你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垂头看着他，被抓紧的手清晰地感受着少年胸膛的振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过去那些不知为何会有的言行，他似乎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