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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听到这两个字从江砚行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就好似回到了青烈人来袭的那天,想起她跟从众人逃命时胃里泛起的酸痛。
记忆中的江砚行永远如潺潺流水,寻常人见了没有不称赞的。
世间人仰慕江家少公子者不在少数。
可只有郁微明白,此人的心却与表象截然相反,不似温吞水,反倒是顽石,是竹刺。
更何况,如今江砚行身为太子太傅,与她这个传闻中大逆不道的宜华公主,只会愈行愈远。
昔日那点纠葛真到用时,怕是比水都淡。
天幕被漆黑笼罩之时,姚辛知才折回来见她。
而此时的郁微正在把玩从刺杀她的那人身上摘下来的令牌。
很陌生怪异的纹路,她没见过。
“殿下。”
姚辛知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您让属下捉拿的那几个匪徒招了,是受了薛逢的指使。
薛逢寄去密函,说是只要他们截下那批丝绸,日后便不会受到曲平江家的责难。”
薛逢,郁微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江奉理的部下,为江家做事少说有二十年了。
江奉理若非对薛逢极为信任,也不会将一支凶悍的骑兵交由他的手里。
如今他却甘冒大不韪,以曲平江氏的名义召集匪徒截下朝廷卖往西境的丝品,可知身后必有比江氏更硬的靠山。
“缉拿。”
郁微的面容平静到仿佛只是在说闲话。
“可是依着薛逢与江家的关系,轻易动手,恐会惹怒了……”
郁微坐直了身子,淡声道:“丝品被截一案事关朝廷,再如何不情愿,江奉理也会断尾求生。
此刻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保全薛逢。
谁若站出来鸣不平,那不叫情深义重,那叫自投罗网。”
“明白。”
姚辛知应声而去。
又起了风,方才打斗时散落在鬓间的发丝拂动着。
她取下帷帽,抖着积落的残雪。
她自小流落在外,及笄年岁才被江砚行送回京城。
母后另有女儿养在膝前,虽思她成疾,却与她这个半途捡回来的长女着实亲近不起来。
小公主的生辰宴上,京中达官显贵皆到场,这些人恭维赞美之词说了许多,然后共赏画作,抚琴弈棋。
问到郁微时,她答了一句不会。
气氛冷了下来。
所有人这才想起,一个流落在外的孤女,能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那次之后,郁微再没去过这样的宫宴。
除了偶尔拜见皇后,她也不再出门。
她好像一个完全无法融入其中的异类,被人观察,被人怜悯。
她厌恶那样怜悯的眼神,好似她这么多年为了活命的挣扎都没有意义,好似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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