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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这天夜里从希腊打来了电话。

半夜两点。

但打电话的不是堇，是敏。

第七章

-----村上春树---

最初是一个男子粗重的语音，用土味很重的英语道出我的名字，吼道：&ldo;没有错吧？&rdo;

凌晨二时，我当然正在酣睡。

脑袋像大雨中的水田一片茫然，分不出边际。

床单还多少残留午后性爱的记忆，一切事物犹如系错扣的对襟毛衣，正一阶一阶失去同现实的连接点。

男子再次说出我的名字：&ldo;没有错吧？&rdo;

&ldo;没有错。

&rdo;我回答。

听起来不像我的名字，但终归是我的名字。

随后，仿佛把种类不同的空气勉强磨合在一起的剧烈噪音持续有顷。

估计是堇从希腊打国际长途。

我把听筒从耳边稍拿开一点儿，等待她的声音传来。

不料传来的不是堇，是敏。

&ldo;你平时大概从堇口中知道我了吧？&rdo;

知道，我说。

通过电话传来的她的语音十分辽远，且被扭曲成无机物，但仍可充分感觉出其中的紧张，某种硬撅撅的东西宛如干冰的烟气从听筒流入房间，使我睁眼醒来。

我从床上坐起，挺直背，重新拿好听筒。

&ldo;没时间慢说，&rdo;敏快嘴快舌，&ldo;从希腊海岛打的电话，这儿的电话几乎接不通东京，接通也马上断掉，打了好几次都不行，这次好歹接通了。

所以寒喧话就免了，直接说事，可以么？&rdo;

没关系，我说。

&ldo;你能到这里来？&rdo;

&ldo;这里--指希腊？&rdo;

&ldo;是的。

争分夺秒地。

&rdo;

我道出最先浮上脑际的话：&ldo;堇发生什么了？&rdo;

敏留出一次呼吸那么长的空白。

&ldo;那还不清楚。

不过我认为她是希望你来这里的，毫无疑问。

&rdo;

&ldo;认为？&rdo;

&ldo;电话里没办法说，又不知什么时候断线，问题又很微妙，可能的话，想见面谈。

往返费用我出。

总之你飞来就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