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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千叶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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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辫子（.shg.tw）”

！

那只花瓶是他二十几年前从农贸市场买来的。

造型一般，素白，底部连瓷窑标志都没有。

花瓶陪伴他度过整个青壮年时期。

见证了他娶妻生子，也接受了他“哎，我退休啦！”

的招呼。

花瓶随他搬了两次家，在家里的位置更多次变易，近些年则一直搁放在书桌一角。

花瓶插过鲜花、干花和假花。

最后所插的是三根孔雀翎。

退休以后，他试图圆多年来写回忆录的梦。

为此他专门购置了一个精美的十六开簿册，还准备了一盒十二支的绿色签字笔。

为什么要选择绿色？完全是下意识驱使。

在出售文化用品的货架前，他本是要拿黑色签字笔，忽然眼睛扫到了这种绿色的，好奇地抽出一支，在店里提供的试用纸上画了画，笔尖滑动的感觉和呈现的绿色都让他愉快，于是买了下来。

但是，翻开簿册，拿起绿笔，郑重地宣布：“别打扰我，我要开笔啦！”

却愣在那里，满脑子飞花飘絮，却不知该如何写出第一句来。

好不容易写出了几行，却实在是不能满意，狠心用左手撕下那一页，却不料纸张挺括，反弹力使他握笔的右手杵到花瓶，花瓶一斜，忙去扶正，结果签字笔笔尖就在瓶体上画出了一个弯线。

拿抹布擦，去不掉，又找来去污粉，还是没用，涂上衣领净再擦再用水冲，那道绿痕似乎更加分明，于是想到汽油，想到是否该去化工原料商店买某种稀料……

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把弄脏的一面朝墙，不就结了吗？”

又传来正好回娘家的闺女的声音：“爸，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您干吗着那么大急？还是写您的回忆录吧，写出来，我给您录入电脑……”

他望着破了相的花瓶，只是发愣。

第二天他用绿色签字笔，把那涂不掉的一个弯道，勾勒成了一小片绿叶，看上去，顺眼点。

但瓶体和那么小一片绿叶，在比例上实在不相称，于是，他决定从那片绿叶开始，再连续勾勒出更多的，形态并不雷同，而又凹凸锯齿互补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