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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之后又过了数日,皇家法庭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且不说二十年前的往事他们是否真能找到什么证据,就算找到了,诉讼时效已过,英诺森未必能被定刑。
好在当晚法庭内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报纸沸沸扬扬传遍了全城,近半年以来,英诺森的负面新闻屡次见报,二十年前的布莱德案更是让他名声扫地。
何况他已被剥夺爵位,不日将搬出帕尔默宅,正式和他的公爵头衔说再见。
形势如此,他留在巴黎没有任何益处。
特蕾西被软禁的那段时间,他已经为逃离做足了准备,他从上议院抽身而出,妥善安置了自己剩余的财产。
法院再次传唤他之前,他就会离开巴黎,甚至离开法国,前往东方的某个国家,或许是希腊。
虽然为维诺正名的目的已经达成,本属于他的爵位与财产也已夺回,但仔细想来,从1873年布莱德案、1890年帕尔默宅邸毒杀案,到去年约瑟夫·罗森之死、特蕾西失明,英诺森所犯的罪足以让他被判死刑,仅仅是将他赶出巴黎,这个惩罚太轻了。
何况根据波波洛情报屋所知,他的恶行还不止于此。
只因证据不足,他钻钻法律的空子,再以权势钱财作为赎罪的筹码,就可保自己安然无虞。
这一日,特蕾西去卢浮宫拜访克罗尼,离开时她突发奇想,让马车沿塞纳河向帕尔默宅邸驶去。
修斯顿骑马跟在一侧,问她:“要去见英诺森?”
“不见他。”
特蕾西说,“我就是看看这条路。”
修斯顿一头雾水地跟着她的马车走了一段路,特蕾西始终开着窗户向外看,约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经过一片河边荒草地,特蕾西让车夫停下,自己跳下车子。
荒地的位置比车道低了两三米,要走石阶才能下去,特蕾西走进没过脚踝的荒草丛中,又向东边行了几十步,直至看到一块大石才停了下来。
此处离帕尔默宅还有一段路程,前方有一大片相似的荒草地,也有许多块类似的石头,英诺森描述的地点未必就在这里,时隔二十年,河岸上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就算让他本人来看,他恐怕也辨认不出当年他坐下痛哭的地方究竟是何处了。
特蕾西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拨了拨清澈的河水,引起一小片微弱的涟漪。
她出神地望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半晌都没有动作。
修斯顿始终跟在她身边,忍不住上前将她的手从河水里抽出来,握在自己手里,不出所料,春天里她的手原本就很凉,在河水里浸了一会儿,变得更加冰凉了。
特蕾西回过神来,偏头看了看他。
“水凉。”
修斯顿咳了一声,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是挺凉的。”
特蕾西说,“现在是三月末,若是十二月里,这河水恐怕更寒凉吧?”
“十二月?”
特蕾西慢慢站起来,荒草丛生的河岸向东南方延伸,一直到模糊的远方。
如果没记错,她小时候还在这附近游玩过。
“那天,英诺森和我说了一件他杀人之后发生的小事。”
特蕾西说,“我回去讲给你听。”
——
翌日晚上,克罗尼等人到莱斯特宅小聚,晚餐过后就在客房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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