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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除夕（第2页）

激荡如万马奔腾，雄浑如排山倒海，轻柔如青丝绕指，诡谲如风云变幻。

他的神念远不如萧景阳那般强大，但他对武道的体悟远非萧景阳的半吊子水平所能比拟。

自从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宫宁每每入水之后，便将神念散在身周，努力去感知水中的千变万化，试图从中找出陈方智所说的道来。

陈方智也不出言提醒他，只在一边饮酒为乐，偶尔追忆一番经年往事，怡然自得。

除夕夜，桐桥城外的枫林镇。

这已是萧景阳离家之后的第二个除夕夜了。

此时正是深冬时节，柯伯家小院里的那两棵梧桐已经落尽了叶子，枝桠上光秃秃的，一只孤零零的鹊巢在上面显得有些惹眼。

这两年来，少了俊哥儿，走了萧景阳。

柯东喂养了十几年的大黑也因为老弱不堪，死在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里。

这个一直热闹非凡的小院，一时间，竟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萧索寂寥。

柯伯、柯东、柳英、柯平、柯芸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柯伯的腰背佝偻的更深了，柯东古铜色的肤色也更黑了。

柳英穿着那件大红色锦缎罗裙，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只是眼角的皱纹，更细密了几分。

时光终究是平静而无情地一路向前着的，步履匆匆，如风又如刀，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刻痕。

红颜哪堪岁月折，朝如青丝暮成雪。

夏月秋风悲白发，落花流水逐相思。

一家人正围炉夜话，炭火盆中埋着板栗和松子，不时会发出噼啪的脆响，火焰也跟着微微跳动，映在周围的人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蓦地，柯平忽然说道：“爹，开春以后，我不想再去学堂了。”

柯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柯平道：“过了年我就十五岁了，也不小了。

我想跟着您学学种田打猎，不想再去学舍了。”

他看了看一边腰背佝偻，身体微微蜷缩着的柯伯，又道：“爷爷的年岁越来越大了，不能再上山下田了。”

柯东看着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但是身形依然略显单薄的柯平，沉默了半晌，说道：“过两天，拿上十斤熏好的腊肉，挑一担今年新打的谷子，再带点皮毛山货，我带你去城主府谢谢林先生。

林先生教了你十年，这个谢师礼咱得出，不能让人家笑话咱们没礼数。”

柯平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柯芸搂着柳英撒娇道：“娘，芸儿也不想去了。

芸儿也已经十五岁了，不想再跟学堂里的那些臭小子们在一起读书了。”

“这......”

柳英一时失语，看向柯东，道：“东哥，芸儿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再在学堂里待下去，说出去有些不合适啊。”

柯东没有说话，一直闭眼假寐的柯伯忽然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整个桐桥城，谁不知道林公子饱读诗书，是个真正的读书人啊。

他开学堂这么多年，可曾闹出过丑事？还不是那些市井泼妇，喜欢多嘴多舌，嚼人舌根。

老头子我就不信他们自家没有子侄闺女在学堂读书，真是忘恩负义啊！”

柳英一时间有些尴尬，不做声了。

柯东道：“爹，您说的我知道。

可是人言可畏啊，芸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风言风语传出去不好听。”

柯芸也跑到柯伯身边，边给他捶背边撒娇道：“爷爷，芸儿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也识了好多字，长了不少学问，不是以前那个野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