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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绾,早便说过,愁眉苦脸不适合你,丑死了。”
乔绾也笑了起来:“景阑,你怎的还不积口德啊?”
“口德是什么?”
景阑耸耸肩,顿了下道,“来送我?”
乔绾这一次没有说话,只觉有什么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天色像是突然间阴沉了下来,整条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景阑却笑了起来:“放心,只是贬去岭山。
我家那老头是从那边成长起来的,那儿到处都是他带出来的将士,回到边疆他反而高兴自在得很。”
乔绾对景家的事也听闻过一些,点点头“嗯”
了一声。
“我去那边总好过在皇城根下,这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做些什么都得担心给家族抹黑,到那儿说不定还能立个军功。”
“嗯。”
“说不定哪日你去岭山,又见面了呢。”
“嗯。”
“只是可惜,你没这个荣幸嫁给本小爷了。”
乔绾仍要点头,下瞬反应过来,抬头瞪着他:“喂!”
景阑却笑出声来,他看着眼前眼圈微红的女子,许久转眸看向阴沉的天边,嗓音幽沉了些许:“青云山。”
乔绾不解:“什么?”
“青云山那次,”
景阑顿了下,嗓音微哑,“回来后,便没那么抗拒赐婚了。”
乔绾愣愣地看向他。
景阑咳了一声:“还以为没机会说了,未曾想又碰见了,便让你得意一下吧……”
乔绾仍怔忡地站在原地,许久突然夸张地笑了一声:“原来你爱慕我啊!”
景阑瞬间怒目看着她:“分明是小爷眼瞎了才会……”
他的话在看见她通红的眼圈时逐渐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低声道,“乔绾,别哭。”
乔绾睁大眼睛:“我才没哭。”
景阑深深地凝望着她,眼圈蓦地红了:“的确是我该抱歉的,乔绾。”
“文相和我父亲数十年的交情,二人不过政见不和,那日在宫中,我心知文相是不会害我父性命的,却还是不敢赌,只能将你舍下。”
后来,回到府中,看见只被迷晕的父亲和全无重兵的景府,他知道,一切都迟了。
他做了再难回头的选择。
乔绾没有吭声,只在一片沉默后问道:“何时离开?”
景阑看着她:“午时。”
“嗯。”
乔绾低应了一声,再没有言语。
景大将军不知何时出来了,他已换上一袭靛蓝的布衣,身侧跟着一位三十余岁的女子,二人远远地看着她,许久景大将军对乔绾的方向行了一礼,女子也福了福身子,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午时到了。
乔绾目送着几辆马车朝北城门的方向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看不见踪影。
头顶的天不知何时落下了一滴雨。
而后千滴万滴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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