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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雪已经停了，却刮起了大风。

雪后寒的早晨，风毒辣地在脸上肆意抽刮，冻得我和石榴直流鼻涕，两脚都快木了。

我俩一个劲儿地跺着双脚，双手揣进棉大衣的袄袖里，冻得跟三孙子似的。

上午九点多，老董把我喊进屋里，让我坐在椅子上。

我想难道这就开始要&ldo;学习&rdo;了？老董递我一只茶缸子，我接过来一看里面沏了一满茶缸子麦乳精，热气腾腾的煞是诱人，我双手捧在怀里好好暖和缓和。

老董俩眼盯着我的瘸腿问道：&ldo;昨天回家你爸打你啦？&rdo;我说：&ldo;啊！

打了！

&rdo;老董摇了摇头：&ldo;你说你惹这祸干吗，现在学校都放寒假了，你打算这个寒假怎么过？&rdo;我说：&ldo;怎么过，听候您的发落呗！

&rdo;老董说：&ldo;你小子现在后悔吗？&rdo;我说：&ldo;有什么后悔的？我又没干后悔事儿。

&rdo;老董貌似有一句没一句地往外套我的话，我却已经打定主意装疯卖傻跟他来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虾米大晕头。

要说这老董也真不愧是一位老帽花，有着极强的耐心和职业素养，不温不火、不紧不慢，你说他这是审讯吧，一不记笔录，二不涉及案情，就这么跟你唠家常般地闲聊。

我却始终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话多语必失，言寡无破绽！

一上午就在我和老董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拉锯战中结束了，中午老董就让我和石榴回家吃饭去了，一路上石榴跟我学着小陆和他这一上午谈话的过程。

我用心听着，并努力回忆着我和老董的一上午交谈中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西门里大街，我和石榴就在一个小卖部买了大饼和炸豆腐，一起回到我家，沏了一碗香菜酱油汤，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这一上午的寒气驱散了，谁知道下午再回到派出所却又横生枝节，差点儿让老董在我俩身上坐了大蜡！

在派出所本来一上午也没什么事儿，但是到了下午，我和石榴又一次赶到派出所，刚一到时也没人理我们俩，老董和小陆出去办案去了。

我们俩有心开溜，谁知道一走到门口，值班的帽花把我俩喊住了，说老董已经交代了‐‐让我俩在所里等他。

我俩只能在一个朝阳的墙边待着。

过了一会儿，从外面稀里呼噜地进来几个人，有两个在五合商场剽窃的被带了回来，押着他们的就有昨天晚上和我摔跤的那位八毛，派出所那么多八毛，数他个子高，是这帮联防队的头儿，一进大门他就开始吆五喝六，我以后才知道他叫&ldo;大徐&rdo;。

这大徐是那种跟谁都倍儿熟，可就是鸡蛋画红道‐‐充熟的那种人，对什么事儿都&ldo;疾恶如仇&rdo;，一脑门子阶级斗争，看谁都不像好人那种，而且这人说话办事的方式都显得混劲儿十足。

大徐将他带回的那两个偷包的交给帽花，进屋洗了洗手，出来泼脏水，一抬眼看见了我和石榴在墙边站着呢，就直冲我俩瞪眼。

我俩谁也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大徐再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

就瞪着俩牛眼大声呵斥着我和石榴：&ldo;别跟没事儿人似的，太阳根儿底下一站还挺舒服是吗？都给我撅那儿！

&rdo;我心说：&ldo;有你的什么事，我们俩这事儿又不归你管，你一天领八毛钱工资，还真拿自己当帽花了？茅房里念经‐‐你算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