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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杂货铺门开着，地上两名中年妇人一言不合扭打作一团，互相撕扯对方衣服头发。

在暗沉沉红灯笼下头，两人衣服都被对方扒掉，极不雅观地露出已然下垂的蜜色的，黄色的胸脯。

两人不通语言，拿从恩客处学来的下流话对彼此骂骂咧咧。

直至揍出血来，看热闹的人们才知兹事体大，慌忙上前去拉扯两位妇人。

直至被人撕扯开来，姜素仍指着黛拉的鼻子，一口一个&ldo;hijadeputa&rdo;（狗娘养的婊子）。

黛拉也不罢休，拿那点广东话回骂姜素&ldo;契家婆&rdo;&ldo;破烂货&rdo;。

姜素立刻回骂，&ldo;我便是契家婆，也是懂事那一个，从不给洪爷惹是生非。

难怪他这辈子没记恨谁，最记恨你!&rdo;

话音一落，那门板&ldo;啪‐‐&rdo;一声合拢，像惊雷似的，吓了淮真一跳。

那一瞬，她回过头，见身量高大的黛拉整了整胸前衣服，扑通一声跪在杂货铺门前，嚎啕大哭起来。

她快步进屋，将阿福洗衣的门合拢。

傍晚出门的架仍还没吵完，她出去这一会儿，战况愈演愈烈。

这一次，连阿福都被误伤了，仍还是为那点钱，罗文越吵越伤心，说她自从嫁进季家以来，就一直住在这店铺楼上。

&ldo;我就想在旧金山有一处小小的房产，像个体面商人家庭一样过日子，而不是住在商铺楼上的商人妇。

&rdo;

阿福沉默地坐在板凳上抽旱烟，烟卷一支接一支。

见淮真回来了，摆摆手，叫她赶快回屋睡觉，别又给卷进来。

哪知为时已晚‐‐罗文瞥见贴着墙面瑟瑟缩缩的身影，突然指着淮真说，&ldo;从前只用供一个丫头上大学，现在，两个社区大学学费我们都攒不出。

&rdo;

淮真忙说，&ldo;季姨，不用考虑我的学费。

有就上，没有，不上就是……&rdo;

罗文一声呵斥，厉声说道：&ldo;不上?不可能不上!不上大学，华人小孩能有什么出息!&rdo;

说罢她一声哽咽，回想起什么，扭过头沉默地踩着嘎吱楼板上楼去了。

阿福已经替她留了热水。

淮真洗过脸，摸黑钻进云霞被窝。

云霞仍没睡着，听着响动，转头挠她：&ldo;兰花点穴指!&rdo;

淮真大声求饶：&ldo;女侠饶命!&rdo;

云霞大笑。

淮真说，&ldo;想好要念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吗?&rdo;

云霞笑着开自己玩笑，&ldo;要是有足够钱，我倒是想上麻省理工。

读什么，倒不重要了，反正只能做梦想想而已。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