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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2页）

我被镇压在这里，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

每到春天，我就会想，故乡的草，是不是又长起来了呢。

那些嫩绿的草，掐开有清甜的草汁，有喷香的草味，躺在草地上，看着天，风会从脸颊边吹过，很轻，很凉……

我知道附近住着个孩子，是佃农家的儿子，不知几年前，他常常到这儿来，摘我身边的桃，折那树上的叶，他把桃拿给我，我俩脸对脸啃玩桃子，互相丢桃胡玩，他满头大汗，跟我嬉笑，然后脏兮兮地走开。

后来，他突然不来了，我便知道，他死了。

许多年前，有个老头子来到这儿，他拄着根短拐，腰背蜷成一团，步履蹒跚，嘚嘚地往这边走，他走到我跟前，眯着眼睛看着我，把我好久不见的阳光也给挡了，我瞪着他，他就笑，脸皱在一起，看着好恶心，我伸手打他，他忽的跳开，并拿拐在我脑袋上连抽三下，然后哈哈大笑，飞快地跑走了，兔子一样。

后来，有个和尚来到这儿，我隔着老远，就瞧见他的头在发光，煞地刺目，他走到近前，问我:&ldo;施主，请问花果山怎么走。

&rdo;

我挠着自己的眼睛，又想起老家来，便没好气地回答他:&ldo;远着呢，东边儿！

&rdo;

他低头看着我，嘴里念起佛号，皱着眉毛摇着头，那表情怪异又恶心，他蹲下来，想摸我的头，我伸手就要挠他，他猛地缩回去，长叹一声，拄着禅杖走远了。

&ldo;秃驴！

&rdo;我低声咒骂着。

又是许多年，山的那边又来了一个和尚，他拄着禅杖拿着钵，远远瞧见我，就上前来，站在我跟前，低头看着我，那时候正午的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上一阵莫名其妙地反射，尤其他那颗锃亮的脑袋，闪得我眼泪唰就流下来。

他的表情莫名柔和了一些，他眯着眼睛，抿抿嘴，问我:&ldo;你想要获得自由吗？我……&rdo;

我伸手挠了他一下，把他小腿上挠出三道血痕，他后退一步，把袍袖一挥，喝道:&ldo;顽劣！

&rdo;气冲冲地走了。

&ldo;嘻……&rdo;

我的眼前有一个和尚，他蹲着，安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是温柔的光，那让我想起故乡。

&ldo;你好。

&rdo;他笑着说。

&ldo;你好。

&rdo;我说。

他在自己怀里左掏右摸，掏出个金箍儿，说:&ldo;你带上它，就自由了。

&rdo;

&ldo;真的&rdo;我问他。

&ldo;至少……&rdo;他斟酌着说，&ldo;你可以换一个大点的牢房。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