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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青的心思转过数道,回到南宁初见燕为宁之后,昭帝再也不曾允她参见公主的请求。
她对顾太傅几次明提暗示,太傅也只是调开话题,最多说一句安宁公主病重,不得参见。
燕为宁却托燕平给她带过话,叫她安心做自己的事,不要顾忌她,不要见她。
燕平固然忠心于谁还很难说,但行迹如此明显的宫女也未必是燕为宁所为。
沉青心念电转,伏案作出醉酒的模样,欲向皇后请辞。
华服盛装的皇后却手持酒杯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到她面前站定。
那双和谢韫如此相似的眼睛看着沉青,昔日呼唤着沉青哥哥的羞怯少女小鹿一样的眼神不再,只剩和谢韫谢恒如出一辙的冰冷与算计。
沉青微微笑起来,“承蒙皇后娘娘厚爱,沉青不胜酒力,恐失仪御前,请允许臣先行告退。”
谢瑜看着一手将谢家从云端掀入地狱的人,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开口,“沉将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这壶桃花酿,是哥哥特地为你酿的。
今日在芙蓉宴赐下,也算了全心愿。”
她身边的玄衣男子应声而动,为沉青斟满一杯清澄的酒,端到她面前。
对面的人分明面庞和身形都十分陌生,沉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交织着似乎完全不曾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沉青皱起眉,这杯酒闻起来香醇,却有异常的甜腻香气,似是宫中助情秘药。
联想到刚刚光明正大递来锦帕的昭阳殿宫女,一个肮脏的同时陷她与燕为宁于生死境地的阴谋隐约浮现。
昭帝知道她的女子身份,那么设下这个拙劣计谋的人除了眼前同时深恨她和安宁公主的皇后娘娘不做他想。
很久很久以前跟在她身后拉着她衣角怯怯叫着沉青哥哥的女孩从脑海里划过,沉青叹一口气,正欲接过这杯酒。
却有一双温暖的手覆上她的,从她手中取过这杯酒。
慕容珩微笑着看着对面神色不变的皇后,“沉将军旧伤未愈,在下奉皇命随侍将军左右看诊,实在不能眼看将军糟蹋自己的身体。”
谢瑜的神情依然像木偶一样空洞,她正欲开口,旁边的玄衣男子却先她一步,“你是什么人,也配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话!”
那双阴沉的眼像蛇一样紧盯着慕容珩握住沉青的手。
“在下容衍,陛下特赐照看沉将军的太医院行走。
冒犯娘娘,实属担忧将军身体。
在下斗胆,请求为将军代饮此酒。”
“好啊。”
谢瑜这一次没有等到玄衣男子抢先,“那你,就把这壶酒全喝了吧。
不要糟蹋了我哥哥的心意。”
沉青霍然转头看着慕容珩,想要开口阻止,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赞同之意。
她按捺下心中不平,只能看着他微笑着一杯又一杯饮下壶中酒,绯色的红晕透过人皮面具泛在苍白的脸上。
慕容珩饮下最后一滴酒,捂住唇轻轻咳嗽起来。
沉青握住他的手,看也不看谢瑜,道,“谢娘娘赏赐,现在,沉青是否可以带容公子告退了?”
谢瑜漠然颔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因为这场闹剧而安静下来的宴席重新又喧哗起来,她身边的玄衣男子似乎极其不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木偶一样的小皇后这次没有听从,甚至没有待他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上。
“急什么,国师大人,好戏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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