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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那处闹得开怀,府上正院里也不冷清。
崔氏才刚听罢下人禀事,不防又报来了位客人。
不是什么生客,乃是一位娇客,周仁钧的侄女,郑二郎的师妹,周燕阁。
“她怎么又来了?”
崔氏不叫请进来,却先显露不悦之色,“这周先生也该管管自家侄女才是!”
一旁的阿春心中有数,端了杯茶呈上去,道:“夫人连日劳乏了,不想见便不见吧,不过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丫头罢了。”
崔氏接茶悠悠抿了一口,眉头微挑,道:“这个周燕阁,不但是没有自知之明,还自作聪明。
就说二郎他们不在的日子,来了不下五六次,哪一回不拐弯抹角打听二郎的事?当着我还一口一声‘二哥哥’,我们郑家几时又多出来个妹子?”
“谁说不是呢!”
阿春更则低头嗤笑,“又不是小时候了,彼此大了,二郎也成了婚,她白凑上来也是不知羞耻。
她以为她生得好个容貌,又与我们家早有交情,便能越过裴家那个去?”
崔氏但听阿春提起“裴家那个”
,忽却一笑:“世家婚姻最重门第,她自然是配不上二郎的。
只是这话我们不能说破,好歹周先生是二郎的恩师,如今又教授修吾,得顾念一层脸面。
但不过……”
这道理容易理解,阿春应承着,竖起耳朵想听下文:“夫人有何妙计?”
崔氏瞥了眼外头,继续道:“这一二月我好不容易让濡儿学个正经,裴云安一回来就又引濡儿胡闹。
我看她是太闲了,得给她找点事做,给她好好地添个堵。”
“夫人的意思是让周燕阁去?”
崔氏笑而不答,递了眼色:“叫她进来吧。”
阿春心领神会,即刻便将周燕阁带了过来。
这女子梳着双鬟,各插银钗,面上薄施素粉,穿着淡绿毛织襦裙,倒不刻意展现美貌,一副清丽贞静的模样。
礼罢入座,崔氏先客套道:“我忙着年节的事,也多日没见你了,天气寒冷,怎么也不多穿些?”
周燕阁自为受用,盈盈一笑,细语道:“多谢长嫂关怀,我一路走来身子已暖了,倒是长嫂操劳,少人帮衬。
若长嫂不嫌,燕阁愿替长嫂做些不关紧的杂事。”
崔氏一听,这话说得好个心机!
“少人帮衬”
还能少了谁?郑家有资格协理内事,又在其本分的,便只有云安了。
又可叹这周女十分敢言,一上来就旁敲侧击,挑拨离间。
然则,这也莫不合了崔氏的计策。
她仍作无意,笑道:“我还好,左右也料理得差不多了,岂有劳烦你的道理?二郎夫妻刚回来没几天,濡儿那丫头又缠着她二嫂,我也想来,她两个年岁相仿,性情相近,一处作伴玩乐也是好的。”
周燕阁虽则挑拨,到底没有指明,崔氏便佯作不经意,顺势指了一条明路给她——她多次来往,就为探知二郎的音讯,此来必是得知二郎已归,不过是于礼不便,又恐碰着云安,彼此大没意思。
现在就告诉她二郎正在独处,她又怎会不动心呢?
果然,话音方落,周燕阁便流露喜色,她也不知早被看透,又忸怩作态了一番,道:“长嫂既已事毕,也该善保千金之体,是我来得不巧,扰了长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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