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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等我考完,就回来了,很快的。”
此后,段景思沉默不语,顾蓁也扭着胳膊不动。
二人“僵持”
了好半天,沉水香烟气袅袅,燃了好大一截。
顾蓁哭过了,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她便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下定了决心,便没有做不到的,纵然情绪上纠结一小会儿,失控也仅仅在那儿一小会儿而已。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舔舔嘴唇,长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只把段景思心都要看化了,差点儿就说出不让她走的话来。
然而段景思终究是段景思。
二人沉默着吃了一阵,气氛有些尴尬。
饭后,离别的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顾蓁低着头道:“我走了。”
她背着蓝布小包袱,快步走出了院门,一次也没有回头,好似要将这些恼人的心绪,尽皆甩在身后。
若是她当真狠不下心肠,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段景思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那神色,便是他自己也难以解释。
*
山腰的某处林子里,一棵老榕树上,坐着一名美艳的中年妇人,一边用香露膏子抹着双手,一边哼着小曲儿: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
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宝帘闲挂小银钩。”
[1]
这首词出自秦大学士秦观之手,写得很是含蓄委婉,根本不是什么淫-词荡-曲。
这妇人声音却糯糯软软的,一转调、一提音,到处皆是风情,生生唱出了十足的香艳之感。
她着一身缕金挑线纱裙,上身是锦茜抹胸,细致绣着芍药朵朵,明艳得惊人。
坐在榕树枝上,犹不安分,大喇喇地将小腿露了出来,晃晃悠悠的,白-嫩-嫩的一片。
她唱罢了一阙,还要再唱,忽的一把刀从树下飞上了,正正钉在了她的面前。
妇人登时住了嘴,从树干上拔出刀,笑嘻嘻地跳了下去。
原来榕树之下,一个蜡黄脸的汉子正倚靠着树干小憩。
妇人将刀放在他身边,佯装嗔怒道:“黄大哥好狠的心,万一划破我这脖子,岂不是没人替你赚钱了。”
蜡黄脸汉子睁开眼,用浑浊的黄眼珠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这贱人,莫要太过得意忘形,我早知你心里巴不得我死,不过碍着我下的毒药,虚与委蛇罢了。”
妇人脸色变了变。
她是巴不得他死。
她出身卑贱,在烂泥堆里摸爬滚打讨生活,坑蒙拐骗,无所不能。
长到十八岁,才遇到一个谪仙似的恩人,不辞辛劳、慈悲心肠,引她出了苦海。
可惜,她与他有缘无分,他只是她的恩人,仅此而已。
十八岁之后,她又过了几年逍遥日子,直到遇见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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