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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樱来月经了,她心情如同穿着潮袜子一样不好。
她坐在考场里在答题卡上把几道难题答案写上,然后又在下面使用原数据增删些许条件自己设计了新题来逗一逗有缘的判卷老师。
便是如此考完数理化生的卷子,每次一看时间还有一小时剩余,起身交卷离场,至于语文外语早就全旷考。
聂桓还没出来,他应该还坐在考场里答那些无聊的题目,甚至还得检查一下来伪装自己是多么谨慎而刻苦。
她有时候真是佩服他,像个数年扫洒的苦僧似的耐得住万般寂寞和枯燥,隐忍中寻求功利,执着于重复地把自己武装成全能的精英。
明明是天才,却要致力混迹于芸芸众生,想来有些惋惜。
但也恰好是他这样的精神病,才能游刃有余地把狄奥尼索斯的酒杯里和日神的金剑拿起或放下,自如而不崩溃。
如果他们不曾相遇,平行地散布在世界,各自都会很精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激烈地在谁更变态的问题上较劲。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感到小腹不舒服起来。
他告诉她如果先考完了就乖乖去花园的长椅上晒晒太阳等他。
但是她不想等他,她有时逃课直接一个人回家。
兜里有手机和钱包,甚至还能去街区逛逛,听说有栋废楼里头最近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运气好的话,她可以捡一个小猫。
七月的天幕澄蓝,太阳抖动滚热的气浪,在周围片片丛木里跳动着虫嘶。
迟樱撑开伞走在艳阳底下,朝校门口走去,忽然肩上搭上一只手,她回头看。
是那个喜欢她的男生,一起演奏过的,但她连他名字的任何一个首字母都不记得。
她只是将清冷的双眼度他一瞬,随后又继续走着。
少年脸一热,又不想她这么离开,于是迈出步子跟她身后问:“学姐,你要去哪呀?你不考试吗?”
为偶遇激动的他想起来高二今天期末。
“我不喜欢你。”
她裁弯取直,一盆冷水扣过来。
少年尴尬地红脸,脚下依然跟随,只不过一会就带着年少特有的狡黠而开朗说:“现在不喜欢,以后说不定有可能呢。”
“你现在可以给令堂打电话,让她挑选一个有品味的骨灰盒给你。”
迟樱看着脚下的路,语气不善。
少年被呛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她对自己是这样排斥,可之前明明还算友善,他以为至少他们算朋友。
他不甘地问:“那你是喜欢你弟弟吗?”
虽然他看过了他们接吻,可直觉上他们的关系好像是弟弟在霸占姐姐。
迟樱的遮阳伞把抵在锁骨,她微微侧身,舒展眉目对他致以最后的和煦:“是呀,我们都上床了,而且是我强迫的他。”
少年如遭雷击,外焦里嫩,冻结在晴空下。
她的笑容,甚是美丽,一如她那名字初闻时便是满眼五月绚烂的荆桃,惊喜而流连。
可她轻轻一句话却足以把他拖入痛苦和忧郁里,如掸灰般轻轻摧毁一个青春,他的所有悸动、紧张和期盼将长久地枯萎。
迟樱不再管他,已经榨尽乐趣的人就该从她这退场,而盛夏的一切纷繁锦色抛下银铃的笑声又争先恐后地追着她的脚印搂住少女柔软的腰肢尽展宠爱。
没有人会指责她撒了谎,那都是不痛不痒的,只要她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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