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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当初知秋被动地送进宫，这事不可能瞒得过洪煜，只是今日洪煜将之拿来，如此明确地比较两人处境，着实让文治吃了一惊，这几年，皇上也变了。

他本不善言辞，此时索性沉默不言，倒是洪煜继续问了一句：&ldo;若是知秋醒着，你就那么自信，他宁愿跟着你，而离开朕？&rdo;

这话正挫上叶文治的痛处，知秋心不在他，洪煜也许并不确定，而他却是比谁都清楚，从这几年陆续传来的口信，洪煜对知秋确是分外上心，心内不禁暗自叹气，说道：&ldo;臣只愿知秋康健欢喜，若他病好以后，仍坚持回到皇上身边，臣不会横加阻止。

只要他喜欢，对于臣来说，如何都好。

刚刚臣心如火煎，语气不善，得罪圣驾，罪该万死，仍要冒死再问皇上一句，喜欢一个人，是要不管生死，将他留在身边，还是放他平安渡过一生的好？&rdo;

洪煜脊背挺直，目露凄苦之色，仔细寻思片刻，胸膛起伏渐渐平静，忽然问了一句：&ldo;朕心中有个疑问，盘桓很久，你今日若能真心回答，为朕解了这惑，朕……便放他走。

&rdo;说着，洪煜直视不远处的叶文治，他似乎并不好奇，自己要问的是什么，&ldo;你对他，可有超越兄弟的感情？&rdo;

洪煜是想，以叶文治的性格，对这等问题，八成不会回答，却没想到，叶文治想了想，竟然张口承认了：&ldo;兄弟相恋，即为乱伦，知秋自幼知书达理，循规蹈矩，从不曾对臣有任何超越兄弟的情谊。

但臣一介武夫，粗莽无知，对知秋确实产生过爱慕。

此情初始便是错，臣不会妄想有结果，如今事已至此，只想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待他身体恢复之后，不管如何选择，臣都会顺着他的心意，只求皇上成全！

&rdo;

洪煜不禁被叶文治这一番话，说得心服口服，一代名将，竟能连声誉名望全然不顾，如此公然承认与胞弟有情爱之心，更为了知秋，连多年打拼经营的权势地位统统不顾……洪煜在这一刻，便觉得自己对知秋的情，生生矮了一截。

书房里除了他们俩，并无旁人，他再扭头，看了看窗外那株金灿灿的银杏，不知为了什么，竟好像看见知秋站在树下，正伸手去够蒲扇般的叶子……放他走？那是不是就说，以后很多很多年，他都只能如此这般，睹物思人？

叶文治悄然观察着沉思的洪煜，这人向来王者风范，极少见这种掣肘的困窘。

只是几年不见，他的心思越发难以捉摸，若他就是不肯放手，自己又要怎么办？正焦虑着，不知如何是好，刚才递上去请辞的折子，给扔了下来，&ldo;啪&rdo;地扔在面前：&ldo;辞呈不准，知秋，你，带他走吧！

&rdo;

这头儿洪煜话音刚落，就听见唐顺儿跪在书房门口大声传奏：&ldo;万岁爷，于海刚来说，叶大人醒了！

&rdo;

院子里忽然忙碌起来，于海看见叶文治的瞬间，有点吓了一跳。

他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蹊跷，心里顿时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以至于洪煜问他知秋什么时候醒的，他停顿了片刻才得以回答：&ldo;刚刚确实醒了一会儿，还跟奴才说了两句话，就又睡过去。

太医说，是昏得久，身子弱。

日后清醒的时间会慢慢延长。

&rdo;

洪煜抬腿进了里屋，叶文治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知秋侧身面朝内躺着，从叶文治的角度并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隐约辨认半个背影的轮廓而已。

洪煜掀袍坐在知秋身边，仔细瞧了一会儿，觉得脸色好像是带了不少活气儿。

&ldo;怎还睡不够？嗯？&rdo;洪煜手掌轻轻抚摸着知秋的额头，反复地，柔和地，像是呼唤，又好像怕吵了他的梦。

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没人说话，叶文治站在洪煜不远处的身后，连上前都没有，虽心急如焚地想看一眼床上的人，却也只能默默地等待……渐渐地，天黑下来。

忽然，知秋翻了个身。

他沉睡的这段时间，每隔半个时辰，总得靠奴才帮他翻个身，每次洪煜看见他任人摆弄，也没一点回应的昏迷，心里就跟有人活活揪着那么疼。

如今，他突然就自己翻了身，赫赫然地，竟带来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一时百感交集，浑不知味。

正在此时，洪煜听见身后有奴才进来点灯的声响，握着知秋的手轻轻攥紧，喉咙一阵酸苦，这句话，实在难以启齿，这一放手，许是将来便没了。

闭了闭眼，咽下泛滥的悲戚，终于对身后吩咐道：&ldo;让于海去准备车马，在院外候着！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