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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圣座之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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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黎明降临前，少女披着斗篷，独自坐在圣心骑士团的营帐中，对着烛火静静注视着那张大陆地图。

帝国获得了胜利，金狮旗帜将飘扬在大陆的最东侧，但那面旗帜此刻尚未属于她，她深知摄政王面前的阻隔并非仅仅只有希律。

远东一战依靠阿尔缇诺的牺牲与最精锐骑士团的联合，叁方的兵力折损几乎同等触目惊心，谁也无法立刻转身投入下一场战争。

但其他势力不会因为短暂的胜利就停止挑起纷争，相反，这是最适合趁虚而入的时机。

清晨，一位骑士呼唤了摄政王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发现这位年轻的领袖就这样坐着睡着了，手中还紧握着蘸水笔。

再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腮边仍留着泪痕。

“殿下，城中发生了混战——”

少女立刻睁开了眼，混沌的意识刹那重新聚焦。

“怎么样了？”

瓦奥莱特骑士长也跨进营帐，告诉海莉西护卫教宗的神圣圣殿骑士遭遇夜袭，混战已有止息的迹象。

海莉西暗中松了一口气，她此前已经放出明确的讯号，无论是莫里斯还是冬翼骑士团，如果不希望明天真的看到希律的脑袋落地，今夜就是最后的机会。

而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尽快以保护教宗安危的缘由向哈萨堡出兵，趁乱控制英诺森四世，只要光明教会的主人站在她的身侧，不管她到底是摄政王提尔森，还是失踪许久的皇储海莉西，大陆诸国都不得不承认她继位的合法性。

海莉西眯起眼睛，仰头望向刚露出一半的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向营帐外已经整装待发的骑士高声发令：

“出发！”

城中央的教堂燃起的大火只剩灰烟，看起来像冬翼骑士团的手笔，踏过沾满血的长阶，圣心骑士将教堂团团围住，阻止混战后的任何一方从战场逃脱，圣殿骑士的尸体堆在教堂下，与海莉西预料中相同，借助希律的兵刃重创教会的势力后，她的骑士团并没有费太多力气便彻底控制了战场。

哈萨堡的居民躲在房屋中，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见证一场血腥的政变，卡曼被绝罚的皇帝向大陆正义与光明的统治者发动了卑劣的反扑，在被火光映红的夜色被黎明取代后，这里一片寂静，只剩姗姗来迟的少女策马立在教堂下，身后的血蔷薇旗帜在晨雾中高高飘扬。

然而，一阵古怪的寒意正沿着脊背攀上摄政王的身体。

希律同样不会轻易放过挟持教宗的机会，她做好了与他兵戎相见的准备，但此刻，他在哪里？

海莉西摘下头盔，将长剑拔出反握在掌心，沿着石阶走向中央教堂敞开的大门。

昨日，她在这里接受了教宗的邀请，在众多圣殿骑士的注目下走进了堆满帷幔的密室。

她遵循记忆一步步向前走，高耸的尖顶下回荡着她靴底敲在大理石上的声响，本应堆满混战后尸体的前厅空无一物，除了皮革与铁器烧焦的气味，这里什么也没有。

少女的心随着步伐一起沉下去，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结果——希律失败了，教宗仍端坐在重重红丝绒之后，用和蔼而令人反胃的语气告诉她：哦，我的孩子，现在起你就是唯一的女皇了。

教堂深处的火焰还未熄灭，星星点点的灰烬飘飞在空中，沾在她的发丝间，海莉西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从踏入这里开始，时刻跟随她左右的护卫骑士就失去了踪迹，偌大的壁画穹顶下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她手中的剑微微抖动着，海莉西用双手握住，重新望向面前愈燃愈烈的火焰，大步向英诺森四世的圣座走去。

帷幔被烈火镀上别样的色泽，遮住少女的视线，她挥开那些替教宗增添神秘感的布料，步伐加快了，她的大脑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像是预感到即将面临的事物提前搅乱了她的思绪。

撩起最后一片厚重的帷幔，高高的圣座下，火光将这一幕完整地映在海莉西眼底。

男人修长的手中仍死死握住象征教权的圣杖，这支撑着他的身体并未完全倒在地上，铺满脚下的披肩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纯白的长袍，教宗那套繁杂又华贵的衬领胸前此刻被暗红色洇湿，一个锋利的物体刺穿了那里，将他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英诺森四世的尸体如同祭祀的羔羊，被牢牢钉在圣座下的天使像前，火焰烧焦了他平日用来遮盖面容的头纱一角，终于向世人露出了牧者藏匿在重重严苛的戒律后的一丝真容。

——一缕微卷的金发从头纱下垂落，这抹与周身格格不入的颜色让海莉西下意识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掀起了那层白纱。

梦中的面容低垂着头，姿态与从前耐心指导年幼的公主时别无二致，那双紧闭的蓝眸像是下一秒就会抬起，带着纵容又无奈的神色看向她。

海莉西听到有人正在说话。

她说，怎么回事。

她问，为什么。

海莉西看到有人正在努力伸出手，贴上那个致命的伤口，徒劳地试图挽回他的生命。

别傻了，她说。

别傻了，海莉西。

伤口处那根锋利的东西猛地拔出来，失去支撑的尸体晃了晃，从圣座滑下倒向少女怀中，露出被他遮挡住的视野。

尾巴轻晃着收回主人身边，身形结实的红发男人曲着一条腿，懒洋洋地靠在圣座最上方的光明女神象上，手中把玩着教宗那顶缀满璀璨宝石的叁重冠冕。

“喜欢我的见面礼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