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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孩童疾驰在夜色中,身上的羽织成了为小家伙阻挡晚风的屏障。
或许是我的体温起了作用,我能清楚感觉到那小小软软的身体不像之前那样冰凉了,稚嫩胸腔中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平稳。
这倒算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件好事。
等我带着孩子找到不死川先生的时候,他正站在某一户的门前,手里的日轮刀还在缓缓滴着血。
空气中原本悠闲的晚风因为浓重的血腥味变得格外惨烈,我下意识扫了眼残破木门上红色的手印,又快速移开了视线。
注意到我回来了,不死川先生回身,手里的刀一甩,上面沾染的血迹便悉数飞溅而下,在地上划成了弧。
不死川先生扫了眼我褪下的羽织和臂弯处露出的小小的黑脑袋,他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似的拧了拧眉,自己站在原处缓了许久才找回声音:
“幸存者?”
“是的,”
我点点头:“追过去的时候这孩子正被鬼按在地上,但是……”
“但是什么?”
不死川先生收刀入鞘,顺手将院门掩上,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如今细细一想,我倒觉得那鬼并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吃掉这孩子的样子。
可是不管我再怎么下结论,这些都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事情的结局早已注定。
这里住着的几户人家不是被鬼杀害就是变成了鬼被不死川先生斩杀,而我救下的孩子显然已经没了亲人。
可是在我的心底却隐隐有一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幻想,似乎幻想着一个微乎其微的走向,这股奇妙的幻想让我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个鬼并没有吃人的意思,”
我看向不死川先生的眼睛,他像是从我的反应中猜到了某种可能,目光沉沉,让我难以一下子看透:“像是在和自己的本能做抗争。”
或许是不死川先生看起来真的不太高兴,我立刻止住了剩下的话头:“抱歉,”
我垂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我不该浪费时间说这些的。”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保有理智的鬼很多,就像阿旬,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人也知道自己现在是鬼,但是他还是在伤害普通人类。
不管那个很有可能是小孩子亲人的鬼有没有保有一丝理智,但鬼伤害了人类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带着孩子离开这里的鬼或许初衷是想要保护他,可是最后依然陷入鬼的泥潭中苦苦挣扎,如果我再晚上一步,就算没有被吃掉,这孩子或许也会因为缺氧死掉。
“你只要记住他们现在是什么就好了,”
见我乖乖认错,不死川先生终究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责备的话:“他们是鬼,他们伤了人,那就绝对不应该活过今晚。”
说完,不死川先生将孩子从我手里接了过去,同样小心地用我的羽织包裹了小小的身躯,然后一起向附近的医馆奔去。
我们顺着冰凉的铁轨向繁华处前行,被血色掩盖的几处民宅被迅速抛于身后。
我一路都悄悄打量着不死川先生的侧脸,此时的他看起来格外冷峻,薄唇紧抿,好似没有什么能够移转他心中的磐石。
今晚的一切显然是因为有鬼经过这里,故意留下了自己的血创造出了新的鬼,仿佛享乐般的姿态看着原本安宁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然后在过足了瘾之后扬长而去,留下的烂摊子就成了又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我能嗅到一股残留着的强大的气味,和我斩杀过的鬼都不一样,那股气息冷硬似坚冰,所有的铁锈味都凝聚成了挥不去的恶意与放纵,这种强大甚至已经接近残留在我家种的那股鬼的气味了。
为此,不死川先生心中肯定憋了一把火,就像草梗堆上将灭未灭的一捧炭渣,只需要轻轻一挥扇就能将一切焚烧殆尽。
一路上的胡思乱想不仅仅没有让我将这件事放下,反而是越想越心塞。
等我们找到了一家深夜看诊的医馆,拜托被临时叫起来的医者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在听到“没有大碍”
的结论后我才总算稍稍舒了口气。
因为鬼杀队任务中经常遇到被留下的幸存者,如果是年龄较大的,队士会根据其自身意向或去或留,但是针对年幼的孩子,我们一般都会先带去蝶屋集中收治,等恢复后寻找合适的收养家庭。
在我们刚从医馆走出来的时候,提前得到通知的后勤部队“隐”
便已经等候在附近将孩子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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