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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认识。
正是上次在柳家退藏园里把她从井里拉出来的花匠杜桥。
杜桥也愣了一下。
纪小朵从离开退藏园之后就再无踪迹,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遇上了花仙,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又见到。
“恩公?”
“仙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然后又各自怔了一下。
杜桥红着脸,松了手,让纪小朵自己站稳。
纪小朵也笑了笑,向他行了礼,“没想到竟然又在井边被恩公救了,这大概也是缘份吧。
我不是什么仙子,只不过是一介连水都打不好的凡人。
之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连个姓名都没有告诉恩公,实在太失礼了,我叫纪小朵。”
“不敢当。”
杜桥连忙还礼,“举手之劳,不敢当恩。
姑娘只叫我杜桥就好。”
纪小朵也没跟他继续客套,不过也不好真的就直剌剌叫名字,估摸着他年岁能比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大点,便叫他杜大哥。
她有点好奇地问“杜大哥不是在柳家做花匠么,怎么会在这里?”
杜桥就露出一脸惭愧来,“都是我学艺不精,养死了柳老太爷喜欢的牡丹,已经被辞退了。”
就是那株珍贵的绿牡丹,原本只枯了小半,他细心照料着,慢慢也好起来了。
结果有天晚上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又枯了,而且一根主枝就好像被人砍断了一般,这回他们连掩饰都掩饰不过去了。
柳老太爷勃然大怒,狠狠发作了他们这些花匠。
杜桥并不是柳家家奴,没挨板子,但也罚没了工钱,被赶出退藏园。
好在他这么些年也算有点积蓄,打算租块地,自己开个花圃,只是眼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暂时借居在亲戚家里,正好就在这水井斜对面。
所以刚刚才那么赶巧又救了纪小朵一次。
纪小朵也把姐弟投亲那番说辞又讲了一遍。
杜桥顿时就想起她在柳家掉在井里的事来。
不免猜测她要投的亲戚,是不是柳家?
那天姐弟俩的狼狈,他还历历在目,想想这孤女弱弟,千里迢迢来投亲,却被人扔到了井里,险些害了性命,怪不得她当日不敢声张,又怕连累他。
若是涉及柳家的阴私,一般人也的确掺和不起。
而且,那天他救起纪小朵,她虽然狼狈,但身上还是绫罗绸缎,也有钗环首饰,到现在,却是荆钗布裙,素面朝天,当然好看还是好看的,但两相对比,杜桥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同情怜悯。
他连忙替纪小朵打好水提上,道“姑娘住在哪里?不如我送你回去?”
纪小朵本来就没力气,这会又吃了一吓,更加提不动水了,心想反正都欠杜桥几回恩情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回头一并来还就是,也就不扭捏,大大方方给他指了路。
杜桥见她没有拒绝,心头一喜,连手里的水桶都似轻了几分。
到了纪小朵家里,也不等她说话,自己又找出扁担水桶,直接替她将水缸挑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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