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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善福侧首看着林轻尘问。
“没有。”
林轻尘想说从来不曾期待过,又何来怨气?不过她嘴里最终只吐出了这么二个字。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郑府?或者说,我为什么会不顾崔府的规矩,先是在你回府的时候,让全府之人都出来见你,现又当着你母亲和姐姐们的面,申明要带你去郑府。”
“你应该知道,在大家族中,一个父亲过份的宠爱一个庶出的女儿,并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慎,就会将你捧到被世人授以话柄的风浪口上,难道这些你都不在意么?”
崔善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
“我相信父亲不会害女儿,我只需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林轻尘神色不动的接口,还有一句话她在心里没有说,那就是庶出也好,嫡出也罢,崔善福宠她也罢,厌她也好,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也不会对她构成威胁,若是实在在府里呆不下去了,大不了她拍拍屁股走人。
“我知道,这并非你的真心话,但是我愿意把它当成你的真心话,这十年来,我没有尽过什么做为父亲的责任,哪怕你心里压根不把我这父亲当回事,我也不会怪你。”
崔善福何等人物,他虽然猜不透林轻尘的心事,却也看得出林轻尘压根没把自己的宠爱或者说厌恶当回事,更别说一切以自己马首是瞻了。
这个认知让崔善福心头很是不喜,但聪明如他者,却也知道面对林轻尘这样的女儿,强压更是起不了任何作用,既然如此,自己还不如后退一步。
。
林轻尘微笑着偏过头去,不再言语,她有时候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确实是件愉快的事,很多事,不需要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以来,就算日后彼此发生了什么冲突,谁也不会拿大义出来压人。
“六娘,为父有一个请求。”
沉默了片刻,崔善福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父亲严重了,有什么话,你分咐就是。”
林轻尘抬目朝他望了过去。
“为父希望你不要太与你的母亲与姐妹们计较。”
崔善福道。
“这个父亲可以放心,对于母亲,我只有感激,至于姐姐们,只要她们不踩到我的底,我绝对不为会难她们的。”
林轻尘一脸坦然的笑答。
崔善福张了张口,最后只道了一句:“如此,为父先谢过了,天气凉,你早些回去罢,明日早晨,你还是换上男装,与我一同去郑府。”
话说到这里,这对父女第一次的私下交流就此结束,林轻尘转身离开了水心阁,回到了自己的落梅院。
第二日一早,林轻尘换了一身青色男装,与其父崔善福还有其弟崔玄籍三人,骑马出发了,除了他们父子三人外,一起同行的还有三房的一家子,因为三房的主母郑氏正来自荥阳郑家,崔府到郑府有二十多里的距离,这大寒时节,很多路面上都结了冰,并不好走,府郑一行人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郑府。
崔氏三房的主母郑氏并非郑善果这一脉的嫡系,她是郑善果的弟弟这一支的嫡次女,但郑善果是荥阳这一脉的家主,遇到大丧,所在脉系的子女都需赶来戴孝。
进了郑府,林轻尘只觉触目之处都是一片麻白,郑善果这一脉的嫡系男丁都身戴重孝,跪在灵堂之前,这种风俗与后世某些地方的乡村十分相似,看来后世的风俗正是由古承传下来的,郑老夫人身心都受到重创,她被二个媳妇婆子扶着静坐在灵堂的一侧,精神哀慽萎靡。
林轻尘跟着其父灵堂之后,在头上扎了一块白布,规规矩矩的上香行礼,礼毕之后就退到了一角,她所站的那个位置,一偏首瞧见郑老夫人,看着脸色萎靡不堪的郑老夫人,林轻尘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母亲,心头突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趋着人不注意,悄然来到郑老夫人身边,伸出手掌轻轻握着老夫人的手,一股中正祥和的内息缓缓传进她的体内,并附身低语道:“老夫人,逝者如期,你还得自己多保证身体,郑家这么一大家子的人,都还得靠着你呢。”
郑老夫人的身体并无大问题,她看起来如此的憔悴萎靡,主要是伤心过度,而郑府的儿女媳妇们,在这时候要么沉于伤心之中,要么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什么人能静得下心来劝她,现得林轻尘的内息一调,老夫人顿感自己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凝聚心头不散疼痛郁结也被慢慢被驱散,过了一会儿,郑老夫人人觉精神一清,她慢慢收起悲伤的情绪,视线落在林轻尘的脸上,开口道:“好丫头,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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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尘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她只轻轻的拍着老夫人的手背,这种时候,太多的安慰之词显得空洞多余,对于老夫人这样的人,只要点破一下,剩余的就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调节了。
郑家的几个小朗们自然也看见了林轻尘,只是现在的场合可不合适寒暄,几个孩子只默默的看了林轻尘一眼,就垂下眼睑,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灵前。
吊丧送灵的程序持续了二个时辰左右,郑善果的遗灵才被送到郑府的祖地,对于郑善果的逝世,大唐天子亦表示了足够的哀痛,他命内官亲自送了一幅悼联过来,并封其为荥阳郑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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