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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得很近,脸快碰到雷狗的脖子,说话的气息暖着他的耳朵,雷狗一动不敢动,肩膀绷得紧紧的,眼睛也忘了眨。
直到眼球干涩,他才活过来似的,微微转过脸。
他就在眼前,干净俊秀的脸,笑起来亮堂堂的,但眼睛已没了明媚的光,被涂染了一样,不再干脆利落地表达他的所思所感。
雷狗想,他必须叫出那个名字,只要叫出来了,一切就明确了,他启开嘴唇,却被对方的手指按住了:“先别叫我,”
嘎乐说。
两人相视片刻,先是恍如隔世的茫然,然后嘎乐绽开灿烂的笑,抱住雷狗的脑袋,紧紧地贴着他的脸道:“雷子!
我不是做梦吧!”
被这么一抱,雷狗的阴霾散去,也欢欣道:“不是做梦。”
嘎乐细细地看着他,就像雷狗脸上有很多谜题,他抱着雷狗的脸,下了个严谨的结论:“你一点都没变。”
他绕过沙发扶手,坐在雷狗的身边,重重地靠在座背上,仿佛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可以歇脚的地儿。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雷狗左右手相握,放在大腿上。
“见到我会很别扭吗?”
嘎乐直白地问。
“没有。”
“我还担心你不能适应,我本来还想要不要戴口罩,让你感官上没那么刺激。”
雷狗乐了:“不致于。”
“还好跟我交换的是丘平,要是周青,我他妈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你了。”
雷狗被这可能性吓到了,怔了怔道:“还好不是。”
又说:“你现在跟丘平一样,尽是胡思乱想。”
“这么荒诞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事是胡思乱想?”
嘎乐伸出手,覆在雷狗的手上,雷狗双手紧了紧,突出的指节山一样不屈不挠。
“怎么了,防着我?”
雷狗有点尴尬,回握着嘎乐的手道:“你变得那么敏感了?”
嘎乐挪到雷狗身边,紧靠着他的肩,带点委屈说:“我特怕你还在生气,或者不想理我了。”
“没有,我一接到你电话就出来了,怎么就不理你了?”
嘎乐心情立刻就舒畅了,笑道:“丘平怎么样?”
“挺好。
他年前换了个荷兰进口的假肢,穿着长裤完全看不出腿没了。”
“呃,”
嘎乐低下头。
“他想得开,办法也多,再困难的事自己能熬过去。”
“我欠他太多了,不指望他能马上原谅我,”
嘎乐黯然道:“我现在可以见他吗?”
“不可以。”
“他不愿见我?”
“他说暂时不想见你。”
嘎乐松开雷狗的手,懊恼地看着茶几上的假花。
这是他预料中的答案,但听到雷狗亲口说,还是受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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