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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然后弯腰,拿起一个白天装蔬菜用过的、相对干净厚实的大号空纸箱,随手扔在了门内靠墙的冰冷水泥地上。
哐当一声轻响。
小石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明白这动作的含义。
我依旧没看他,转身进屋,走到角落那个用几块砖头垫起来的、充当案板的水泥台前,开始清点今天皱巴巴的零钱。
硬币和纸币分开,一张张捋平,叠好。
动作很慢,刻意放慢。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极其轻微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试探的脚步声,才极其缓慢地挪进了门槛。
带着一种近乎踩在刀尖上的小心翼翼。
他站在门口,离那个扔在地上的空纸箱还有一步远,不敢再靠近。
目光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狭小凌乱的屋子——一张破旧的铁架床,一个掉了漆的矮柜,角落里堆着杂物,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然后,他的视线牢牢地钉在了那个空纸箱上,又迅速地瞟向我。
我背对着他,数钱的动作没停。
一张十块,两张五块……硬币在水泥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终于,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很轻,很慢。
我听到他极其小心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地,挪到了那个空纸箱旁边。
接着,是身体蜷缩下去,衣物摩擦纸板的声音。
他把自己尽可能小地、一点一点地塞进了那个纸箱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壳的寄居蟹。
屋里只剩下我清点钱币的细微声响,和他努力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数完最后一枚硬币,我把钱用橡皮筋扎好,塞进矮柜抽屉最深处。
然后,走到墙角那个塞满杂物的破脸盆架旁,拿起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从案板下那个装水的塑料桶里,舀了小半碗清水。
端着碗,我走到那个蜷缩在纸箱里的小身影前。
他立刻又绷紧了,身体缩得更紧,只从纸箱边缘露出一双警惕又带着茫然的眼睛。
我把搪瓷碗轻轻放在纸箱旁边的地上。
浑浊的水面微微晃荡。
“喝。”
一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看碗,又看看我,眼睛里那点茫然更重了。
他似乎不明白这水是给他的。
我没再说话,也没看他,转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屋里只剩下水桶里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和他压抑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动。
身后才传来极其轻微的、喉咙吞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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