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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第1页）

叶霆去楼下取便利店送过来的春联，二月的风卷着嘈杂的人声离去，仿佛是对邠州一次彻底的洗练，留下几分寂寥和灰暗。

除夕来临，为整个邠州增添了喜色，却润红不了他内心的苍白。

他来回都是小跑着，以江旻现在的状态，他离不了人。

回了家，目光最先接触到的是地上的血迹。

叶霆手里的袋子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地沿着血迹找到了盥洗室里。

江旻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将自己的胳膊割出了一道又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他背靠在一个角落里，还要再对着几乎没一块好地方的小臂落刀。

“你要干什么？！”

叶霆抓住他的手腕转了一下，夺下了他的刀。

江旻之前的状态看上去很平稳，以至于叶霆误认为他们就要胜利了。

可这一切都好像是演给他看的——为了能让他放松警惕，从而把他一人留在家里。

寄生在他身上的那头怪兽已不再只受原始冲^动的驱^使，而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教人欺骗，教人狂躁。

叶霆毛骨悚然。

他扯了好几卷纸巾胡乱地擦他的血，那一刀又一刀好像都割在了自己身上。

江旻半睁着眼睛看他在为他处理伤口，已经无法理解他要做什么。

他的骨头和血液都是成千上万的蚂蚁大军，它们在他全身游走，血液流到心脏里，他的心窝里都是痒的。

万蚁噬骨，他的皮肤下面又痒又麻，无论多大的力气都抓不到，持续的隔靴搔痒把他逼疯了。

只要把皮肤和肉都割下来，就不会再痒了。

叶霆为他止住了血，一直躲着江旻的眼睛。

他眼眶里的黑白晶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进去是无穷无尽的空洞。

要命的是，他的眼睛在恳求、在引诱，他要叶霆给他“那个东西”

。

叶霆迟迟不去回应他的目光，江旻忍受不住，自己靠了过来。

“求求你，给我。”

江旻捉住叶霆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任何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它像是来自灵魂深处，超脱了□□的控制，有一种令人感到惊异的力量，在高频率地震颤。

“不行，江旻。”

叶霆放开了他，“不行。”

“就一点点，求你了。”

江旻扬起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流下，滴进了衣服里。

“我没有。”

叶霆张开空空的双手。

“你去……你去找秦曜文……你去找他。”

江旻的眼角流出了泪水，他的语气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像是畏畏缩缩的乞讨者。

事实上，他确实是在向叶霆乞讨，讨要哪怕是零点一克也好的海^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