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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赵管事大吼:&ot;卜姑奶奶，这&39;万乘兴&39;是你的，你……你咋还不急!还……还有心坐在这独香亭楼上吃包子!&ot;

卜守茹道:&ot;我急有啥用?能从这楼上跳下去么?!&ot;赵管事再不顾什么规矩，一把拉住卜守茹，把卜守茹往窗前拖:&ot;卜姑奶奶，你…你看那片烟，那……那片火，那是咱的轿啊，你……你跳不跳楼我不管，我……我只要你看&ot;

卜守茹看了，大观道东面确是升起了一片烟云，有的地方大，有的地方小，淡处淡着，浓处浓着因是白日，见不着火，‐‐尽管天色阴暗，明火仍是看不见的

不过，卜守茹能想象到两千乘轿子被火烧着后的情形，那必是十分壮观的，若在夜间，只怕火光能映红全城

泪水凄然落下，身子禁不住想往地上瘫，卜守茹两手撑着窗台硬挺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后来，又有些轿行的人接二连三来禀报:说是马队上街了……说是大刀队上街了……

说是大兵们满城窜着抢轿号贴封条，还抓人……卜守茹只是听，一句话没有，也不再哭

到正午，要的狗肉包子送来了，卜守茹招呼大家都吃包子

吃着包子，卜守茹痴痴地盯着仇三爷满头的白发，断断续续说:&ot;三爷，你……你老了，就是……就是今个请愿请准了，你……你老也不能替我弄轿了，我……我都想好了，替你在乡下老家盖几间屋，就像……就像当年对我爹&ot;仇三爷老泪直往茶桌上落，不说话

卜守茹又问:&ot;当年把我爹送到乡下，我爹恨我，今个儿你回乡下也会恨我么?&ot;

仇三爷哽咽道:&ot;我……我不恨你，你信得过我，让我替你弄了十几年轿，也……也让我长了见识，我……我得谢你呢!你……你比你爹强，比马二爷更强，今个儿灭……灭你的不是人，是天，是天呀!&ot;

这时，外面的街上已响起了马蹄声，还有大兵们沿街跑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时而远，时而近，有一阵子似乎就在独香亭茶楼门前响

赵管事预感到要出事，劝卜守茹快离开这里，出城躲躲

卜守茹不理，仍和仇三爷叙旧:&ot;三爷，还记得你和巴哥哥抬我进城那日唱的歌么?就是在大禹山山耪上唱的那支&ot;

仇三爷问:&ot;是《迎轿入洞房》吧?&ot;

卜守茹道:&ot;是哩那歌怪好听的三爷，你还能唱么?再唱遍给我听听吧

&ot;

仇三爷愣了一下，先是哼，后就拖着沙哑的老嗓门唱了起来:

哥哥我抬轿吱吱呀呀走四方，

四方都有叫我落魂的野花香

有心摘花怕呀怕呀怕扎了手，

更忧心，更忧心忧心妹妹骂我是负心郎……

就唱到这，王督办的大兵提刀掂枪冲上了楼

为首的一个连长用盒子炮瞄着卜守茹高喝:&ot;卜姑奶奶，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你和俺督办、会办作对，今个儿算作到头了!&ot;

连长手上的盒子炮又冲着众人挑了挑:&ot;还有你们，也都他妈的作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