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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辽金饶马上杀伐之声”
,与中原、南方文化有别,使散曲一脱胎便打上地理历史之印记。
北人喜蒜酪,近海食蛤蜊,以形曲味,也很恰当。
从创作主体看:元代的散曲作家是社会地位急剧下降的文人。
文化落后的蒙古贵族入主中原,蒙古人、色目人贵族掌握了军政财大权,汉人、南人地位卑下,备受歧视。
科举考试中断77年,在官吏僧道医工猎民之下,称九儒十丐。
汉族文人,除少数依附统治者外,大多数在政治上没有出路,与民间艺人结为“书会”
,从事散曲、戏曲创作。
如果说唐代科举以诗赋取士,造就了大批诗人,是政治对文士的吸引而促成诗歌的繁荣;那么元代长时期废止科举,造就了大批书会才人,则是政治对文士的排斥促成了曲艺的繁荣。
元代文人受到的政治压迫虽然厉害,但当时的思想统治却相对放松,儒家传统伦理道德观念、载道派文学观念动摇,游戏人生、低调人生形成一种社会思潮,退隐、叹世成为散曲创作的重要内容,这使得散曲作品中充满叹息、嘲讽的声音,“谐”
的因素乘势增长。
从受众客体看:元散曲写出来是供演唱的,它在案头是一种诗歌,演唱起来则是一种曲艺,其受众是广大城乡群众,尤其是市井细民。
这些受众文化程度不高,多数是文盲,他们到勾栏、戏院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寻求娱乐、开心和放松。
散曲作品中的搞笑,就是迎合这一层次受众需要的。
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元散曲作品较之唐诗宋词,在文化品味上才显得那样地良莠不齐。
它所嘲弄或鞭挞的对象,既有统治者(如张养浩《中吕·山坡羊·潼关怀古》)、贪婪者(如无名氏《正宫·醉太平(夺泥燕口)》)及社会丑恶现象(如无名氏《中吕·朝天子·志感(不读书有权)》),也有弱势群体(如王和卿《双调·拨不断·王大姐浴房内吃打》)、生理缺陷(如杜遵礼《仙吕·醉中天·妓歪口》)以及病人(如无名氏《正宫·叨叨令·咏疟疾》)等,从而不免流于低级趣味。
这一点也是应予正视的。
从文体因素上看:元散曲与元杂剧是一对孪生姊妹,统称元曲。
戏曲构成以散曲为基础——元杂剧的唱词即散曲的套数。
当时,散曲家多是戏剧家,戏剧家兼为散曲家。
散曲(特别是套数)作为独立的诗体,也保留着戏曲的影响,按照前人“以文为诗”
“以诗为词”
之类的说法,这也可以说得上是“以戏为诗(曲)”
了。
元代的戏剧深受唐参军戏和宋元杂剧作风影响,喜欢在曲子里使用民间口语,夸张手法,进行搞笑,使曲子洋溢着幽默、诙谐的喜剧趣味。
而“以戏为曲”
,也就是作家在进行散曲创作时,以代言的口吻叙事,叙事多有情节,情节富于戏剧冲突,尤其是喜剧冲突,从而使作品具有幽默、诙谐的风格和喜剧的效果。
名篇如杜仁杰《般涉调·耍孩儿·庄家人不识勾阑》,不仅生动地描写了戏剧表演本身,而且以揶揄的笔墨,活灵活现地写出了一位初次接触戏剧的农村观众的兴奋和激动。
这一套曲,既反映了戏曲在元代公众生活中的重要地位,本身也可以用作舞台表演的脚本。
至于马致远《般涉调·耍孩儿·借马》更像一出独角戏,又像现代曲艺中的谐剧,这些作品都是“以戏为诗(曲)”
的著例。
以上概括地,有时是举隅式地叙述了诗词曲从创作方法、风格、美感诸多方面的特点及彼此的差异。
有了相关知识,赏析时也才能做到心中有数,分辨得何者为真,何者为伪;何者为正,何者为变;何者为因,何者为创,从而给予准确的、在行的评价。
而不至于用诗的标准去批评词,用词的标准去要求曲,或如赵翼所讥:“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论诗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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