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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抚袍起了身,不以为然的一笑,朝令妧道:“想来公主有事要忙了,本王也该进宫一趟。”
他说完,往前一步,却在走过令妧身边时,又压低声音闲笑道,“公主迟早会选对人的,本王随时恭候。”
随时恭候?他倒是自信满满。
令妧掩面一笑,那抹身影已离去甚远。
瑛夕只见庆王临走于令妧面前极快地低言几句,她却不曾听得是什么,此刻瞧见令妧骤然发笑,她才回了神,也不去拘泥庆王的话,她只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公主不好了,世子爷被人带走了!”
冀安王府瑛夕根本就未进去,听说是冀安王爷下令闭门,谁也不见。
她是拉着那家丁好说歹说,还塞了银子,那家丁才叹息着告诉她:“姑娘别打听了,我们世子爷让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为何要带走,却是任凭瑛夕怎么问,那人都绝口不提,只搪塞着说还有活要干,匆匆溜了。
令妧静坐片刻,突然起了身。
回至房内,命瑛夕将她写的字条径直丢入火盆中烧了。
瑛夕见她的脸色再不似庆王走时的泰然,隐隐有了凝重。
瑛夕小声问了句,见令妧眼底涌起一抹犀利之色,招手示意她靠近:“你去……”
正值日中,漱安宫的院子里却是冷冷清清的。
内室不时又呜咽声传出,听得人在这艳阳天里也生出了凉意。
一名青缎内侍亟亟自外头本入内。
此时御书房内,越皇一袭明黄龙袍端坐在敞椅上,萧后随侍一侧。
底下大臣却是交头接耳,窃窃说着什么,萧后朝皇帝看了看,见他面无表情坐着,一手不断地转着手中持珠。
不多时,便有人来报说胤王已到。
门被推开,迷离阳光自男子身后迸射进来,他仍是那日入宫时的衣裳,庄严石青色朝服如今已是褶皱不堪。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他的语声里透着无力,面容憔悴。
越皇应了,开口道:“朕让你来,也是有些事要你知道。
你且起来,听听各位大人的说法。”
得了皇帝应允,憋了一路的诸臣纷纷进言。
“皇上,臣以为连妃娘娘乃胤王殿下的生母,生母薨,自是要守孝三年,殿下眼下不宜与北汉公主完婚。”
“陈大人既说那一个是北汉公主,那便不能依着寻常规矩来。
公主千里迢迢来了南越,胤王殿下却不与她完婚,空将她置于崇京不闻不问,这传出去便是我南越失礼!”
“大人此言差矣!
我南越开国以来便奉行孝道,正所谓百善孝为先,昔日皇上为之表率令天下臣民折服,如今怎能叫胤王殿下破了这规矩?皇上,臣以为殿下当为连妃娘娘守孝,方能一表天下!”
“皇上,三年可不是三日,如此怠慢北汉公主,叫北汉皇帝作何感想?臣请皇上三思啊!”
……
诸臣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退让之势。
乍闻得堂上之人低咳一声,众人这才恍觉回神,齐齐将目光看向仍旧泰然端坐敞椅上的皇帝。
越皇的目光却是看向御案前的胤王,素日里清明双眸如今却是恹恹无神,越皇突然开口:“老四,你的意思呢?”
金錾香炉袅袅弥漫了一室的熏香氤氲,嗅在鼻孔里的尽是绵绵危险。
萧后静静睨视胤王,冷艳脸庞藏匿着笑,连着眼底也尽是玩味。
胤王低眉垂目,皇帝问他,可皇帝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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