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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忙活一整夜,早上拔营上路,如约在车舆内睡了一上午。
将要中晌,队伍又停下,她这才头昏脑涨撑身坐起来。
今天天气不大好,穹顶上阴云密布,仿佛随时会落下雨点子。
没有大日头,少了阳光的直射,但整个世界混沌沌地,闷热异常。
一丝风也没有,车内愈发难耐了。
如约趿上鞋正要下车,看见远处跑来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向她行礼,压声道:“苏领班让小的给夫人送冰来了,今儿l遇上发大水,绕远路过来的,耽搁了。”
边说边把食盒往内推,换走了闲置的那个。
有了冰,就不用下去吹热风了。
如约重又脱了鞋,盘腿坐在冰鉴前,一块块地往里头添冰块。
车舆内空间小,紧关了门窗,一会儿就凉下来了。
趁着边上没人,她翻起衣袖,把包裹的巾帕解了下来。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红肿,看上去有些可怖。
想了想,捞起一块冰敷着,虽疼得龇牙,但对消肿有好处。
可惜没能敷多久,听见车外有了动静,忙放下袖子,转眼车轿帘子就被打了起来。
涂嬷嬷张罗起了饭食,一面道:“要下大雨了,听说前头十里有个驿站,上头下了令儿l,就在那里扎营。”
如约“哦”
了声,朝天上张望,“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涂嬷嬷说:“大夏天里,来得快,去得也快,横竖今儿l是不走了,停下歇歇也好。
这两天少夫人累坏了,那么精致的活计,说话儿l就绣完了,得是多好的耐性,才能赶出这个工来。”
如约挪动身子,在小桌前端端坐下了,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原本答应苏领班,三天完工的,不想一不留神交了差事,接下来反倒不知应当做什么了。”
涂嬷嬷直发笑,“躺着坐着,都好。
奴婢还担心您窝在车轿里,窝坏了眼睛呢。
回头老太太问起来,怨奴婢没照顾好您,我可怎么交代。”
彼此随意闲谈着,如约坐在桌前举起筷子。
但因蒸了一上午,肠胃属实热坏了,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两口就撂下了。
下半晌继续赶路,眼看乌云压得越来越低,像悬在眉毛上似的。
紧赶慢赶赶到魏村驿站,一停下,随行的太监就急忙搭起芦殿,可不敢叫先帝爷淋了雨。
总算运气好,梓宫运送进去,才零星下起雨来。
剩下太后和帝后嫔妃们的大帐,都是冒着雨搭建,等建得差不多了,大雨拍子也终于来了。
一时天地间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那雨水啊,像从天顶上直泼下来的。
边上有人庆幸,好在赶得急,要是再晚一步,可就浇淋在半道上了。
如约站在驿站矮小的屋舍底下朝外看,外面已经昏昏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见大雨倾泻,地上的尘土飞溅起来,和雨水勾连着互相绞杀,连空气里都是呛人的泥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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