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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奇迹的万分之一 26（第5页）

陆辉用手背将眼睛从右擦到左：“我现在已经想通了，这一切并不是你们的错。”

“孩子，妈看到你写的信了，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好不好？”

母亲边哭边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对着地面狠狠地锤了几下。

“妈，儿子不怪您，爸，我不怪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完全活不到今天，所以，儿子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海边的风总是在吹个不停，从脸庞滑落下来的泪水也被带走滴入脚下的大海。

“我本来就不应该获得那么多的，却得到了那么多，本来是你们所拥有的，到最后又失去了那么多，爸，妈……”

陆辉用力地闭起了眼睛，“对不起，要是我没有生下来就好了。”

“不，不，没有这么一回事……”

“能够作为父母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

“可你们现在已经够累了。”

陆辉用力都挥动手臂大声说。

“孩子……”

父亲说，“再痛再疼也要说不痛不疼，再苦再累也要说不可不累，这就是父母的责任啊……”

“爸……”

“孩子，这几年，爸妈对不起你，我们把生活的压力与不快全部都发泄在对方身上，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可以再给爸爸妈妈一次机会，行吗……”

空中开始飘起小雨来，人的皮肤感觉不太明显，但是在路灯的亮光周围会看得比较清楚。

“爸，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辉看着自己的父亲对他发问。

父亲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威胁你们，我只是想从我的这个角度来达成我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我憧憬小时候的我们，小时候的家。

虽然很痛，很累，很苦，但是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再苦再累再痛，我也能忍受，因为在我看来，那个时候的那个家，就是我的一切……”

“而我，现在拥有什么呢？支离破碎的身体，支离破碎的双亲，支离破碎的家庭，现在的我什么都无法拥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能给抓住的一切都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知道自己活不久后，我开始珍视一切，任何东西都舍不得丢弃，在外人看来哪怕是垃圾，任何人也别想从我的身边夺走，因为现在的我，即便是垃圾，对我来说也是最为珍贵的……”

“爸，妈，在你们看来，你们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陆辉的眼泪笔直流下，夺眶而出。

“行了，孩子……”

母亲低着头一手撑地一手摆了摆。

“够了……”

“你们看过我写给你们的信，我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让他代替我，陪在你们的身边……”

“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感情了，要想再生个孩子几乎是没有可能，或许现在答应我，等我不在了肯定还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发生某种奇迹，对，我称它为奇迹……”

“不懂我为什么这样做也没关系，因为，在这最后，我做的是一个儿子在生命的最后能够为自己的父母和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好，孩子，妈答应你，从今天起跟爸爸一起好好生活，你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