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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停下脚步,望向天空,良久才道:“不是井在说话,是人心憋得太久。
不是记忆回来了,是我们终于敢听了。”
他走后,苏晴将手稿摊开在堂屋长桌上。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纸页上的字仿佛活了过来。
陈默忽然指着其中一段念出声:
>“语言是灵魂的呼吸。
当千万人同时沉默,语言就会沉入地下,化作暗河。
可它不会死。
它会在某一天,以另一种形式涌出地面,带着所有被压抑的声音,形成新的江河。”
“这就是‘回音’。”
老李喃喃,“不是技术,不是超自然……是集体潜意识的觉醒。”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队人走了进来,约莫七八个,男女老少皆有,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台老旧录音机。
“我们是‘民间记忆联盟’的。”
他说,“昨晚,全国有十二个城市的小组同步完成了《沉默年鉴》的编纂。
我们来,是想把这份资料交给你们??因为这里,已经是‘回音’的中心。”
他打开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空白噪音,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是浙江绍兴人,1968年冬天,亲眼看见大队书记把我伯父吊在牛棚梁上,逼他承认偷了集体粮食。
我伯父说:‘我没偷,但我饿。
’第二天,他死了,尸体被说成‘畏罪自杀’。”
另一个声音接上:“我是河南信阳人,1959年,全家六口人,只剩我和妹妹活下来。
大人临死前说:‘别信广播里的‘丰产报喜’,那是骗人的。
’”
再一个声音:“我是广东佛山人,1974年,我父亲因写信给报社反映知青待遇问题,被定为‘反革命煽动罪’。
判刑前夜,他对我说:‘儿子,将来你要学会写字,但更要学会什么时候写,怎么写。
’”
一段段录音接连不断,像是无数条支流汇入主干。
苏晴听着听着,泪水无声滑落。
这些声音里没有愤怒的呐喊,只有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窒息。
“我们收集了三千二百七十一份口述记录。”
年轻人说,“每一份,都是一个人用一生换来的真话。”
苏晴抬起头:“你们打算怎么办?”
“继续传下去。”
他说,“我们已经在二十个城市建立了秘密读书会,每周聚会一次,轮流朗读这些记录。
有人负责抄写,有人负责录音,有人负责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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