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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朝县衙递张帖子的事儿。”
程夫人一脸无所谓道,“莫说是我们承恩侯府了,京中其他权贵也没少做这种事儿,怕是就连县衙里的衙役们都有权私改户籍,应县今年的考生怕是一个本地都没有。”
其实这事儿着实不算大,虽然改了考生的户籍,可该应试还是得应试,进了考场便是要考校真功夫真本领了,改户籍不过是提高考中的概率而已,若是那无可救药的草包,便是改户籍也无济于事,做这种事儿的人其实也算不得太多。
程夫人没想太多,程钤也只是觉得这些人心术不正,连这样的空子都钻,着实太过分了。
“梁典中一早便定了更改户籍的条件,便是符合规定,要改户籍,也需由一县长官亲自首肯用印,哪里轮得到那些衙役们私改”
程锦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若是只需一些银钱便能让这些衙役们私改户籍,让长官们不闻不问,这吏治怕是很快便要败坏下去。
今日我可以私改户籍,明日我是否就能花点银两造个假身份出来”
大梁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但并非没有暗流潜于这一片祥乐的表面之下,北面和南面的蛮人都是大梁的心腹大患。
“你莫要小瞧这些胥吏,经年胥吏可比那些科举出身的读书人精得多,梁典规定的是一回事,他们做的又是另一回事,总归能寻出供他们钻营的漏洞出来。”
程夫人一哂,“这同你们也无甚干系,只须记得,今后若是同这些胥吏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慎之又慎,不可随意得罪。”
母女三人又说了些闲话,见程夫人面有疲色,姐妹俩才告辞出来。
“你刚才说的做假身份是何意”
程夫人不关心不在意的事儿,并不意味着程钤不关注。
“天下虽承平已久,可南边和北边都不太平,若京城之中有这么多空子可钻,那些蛮人未必不会加以利用。”
虽然那些话本子总喜欢把蛮人妖魔化,说他们身负妖族血统,生得面目狰狞,但事实上蛮人同中原的大梁人长得并无二致。
这些蛮人实际上是远古时代的中原罪民,不知是犯了什么罪被迫背井离乡前往北边苦寒之地和南方瘴疠之所,这些蛮人虽世代定居在南北两边,但始终对中原虎视眈眈,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入主中原,夺回祖先失去的土地。
每逢中原动乱,朝代更迭,蛮人们总要出来兴风作浪,当年萧晟自称梁王,曾借助过南蛮之力夺得天下,之后又背信弃义,将南蛮人防得死死的,这些年祁王驻守南边也没少屠戮南蛮人,故而南蛮人恨死了梁人。
如今是太平盛世,先帝开明,不仅与南北通商互市,还允诺南北两蛮人可以入大梁经商,大梁京城里的蛮人虽算不得多,但也并非没有,这还是明面上的,不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
如今蛮人们表面上看同中原保持和平与友谊,但以程锦对蛮人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下仇恨的,所谓的和平也是短暂的。
程钤打了个激灵,她虽是闺阁女子,却也见过蛮人,知道那些蛮人若脱下他们的服饰,学会说中原话,便与普通中原人一样,“若是身份户籍造假,我们怕是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弄不清楚,别的不说,单说那些牙行里的牙人,每日送到各家的下人不知道有多少,要真让那些奸细混在其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世家大族都爱用自个儿的家生子,”
程锦叹道,“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常去牙行那儿寻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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