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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说得诚恳真心,戚朝夕琢磨了会儿,意识到约莫是入庄那日他给天门派让路的事,那之后起了些说他徒有虚名的风言风语,看来这姑娘不仅是知道了,还很是为他不平。
“卫正道,树威名,的确是好事。”
戚朝夕仍是笑,“林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有兴趣。”
“没兴趣?”
这理由听得众人都微微一愣,林旷歌更觉不可思议,只当是说的还不够完满,求助般地看向薛乐。
薛乐却朝她无奈一笑:“他既然如此说了,我也无话可劝的。”
“可你们是至交……”
“正因为是至交,我更不该拿情谊去令他扭转心意,去做不愿意的事。”
薛乐歉然道。
林旷歌无言以对,只怔怔地看着戚朝夕,皱着眉忽然迷惑起来。
还是沈慎思不轻不重地在案上一拍,打破了僵局:“既然人家无意,怎么好强求,林姑娘,这事稍后我们再商议吧。”
戚朝夕略带感谢地朝那边一点头,跟薛乐递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将要推门时,身后突然又道:“戚朝夕。”
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去。
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有些失礼,林旷歌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并不是真要叫住他,只是自言自语似地问:“你真的是戚朝夕?”
她尽量克制了,但失望还是从话音中溢出一线:“可你怎么会……这般的毫无锐气……”
她随父亲见识过天门派的险峻地势和重重阵法,在年幼的记忆里简直是道不可跨越的天堑,所以在听闻有人独身可破时心生景仰,戚朝夕十年的隐秘行踪,非但没有让她忘却,反而愈发心神向往,想要亲眼得见此人风采。
可当真见面,林旷歌才发觉与想象中截然不同,他像一股精魂散去,徒留一副疲然的躯壳,对这整个世间都丧失了兴趣,即便握住了剑,眼底也是荒芜黯淡的。
这样的人,真可“一剑破天门”
?
戚朝夕闻言丝毫不恼,朝她随意一笑,便接着推门离开了。
大概薛乐在后面替他圆了场面,耽搁了片刻才跟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见天门派大弟子孟思凡带着几个师弟往他们来路走去,擦肩而过时匆匆瞥了戚朝夕一眼。
“这约莫是听说了广琴宗想请我出战的事。”
戚朝夕忽然道,“看他眼神,仿佛在问我怎么还没死。”
“你莫往心里去。”
薛乐压低了声音,“事关般若教,我也觉得你最好是能避则避。
他们并不知晓内情,生出误会也是难免。”
“我倒不是特意为了避开。”
戚朝夕顿了会儿,才道,“你心里应当也觉得我不比从前了吧?”
薛乐迟疑了片刻,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只道:“……是有些不同。”
岂止是有些不同,十年前他大抵就是江离的年纪,刚从般若教踏入江湖,自负一身武功,年少轻狂,如今岁月消磨,心老枯朽,回想时真仿若隔世一般。
戚朝夕低声笑了笑,没再开口。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问自己,怎么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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