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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瞧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示意他拿来纸笔,强提了口气写下药方,递给老者,哑着嗓子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还请照这个药方煎三副药。”
老者依言收下,同那小姑娘很快离开。
我这才看清,所处之地是一间偏僻医馆,皆由竹竿所盖。
屋外植满翠竹,不时有沙沙轻响。
半开的竹窗被贺连齐挡了大半,他站在窗下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紧抿着唇,脸色依旧难看得厉害。
平日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偶尔也会认真一回,却从没有过现下的状况。
我一时摸不清他究竟为什么生气,只好试探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刚想说什么,忽地掩嘴逸出一连串的咳嗽。
我想去扶他,才掀开被角,就被他用手中的剑柄指着坐了回去:“别动。”
我没敢再动,他咳完后,声音也并没有比我好听多少:“我走时你还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不过几日,怎么就变成了阶下囚?”
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我犹豫道:“其实,这只是一桩意外。”
他打断我:“差点葬身火海,也是意外?”
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想起他此行目的,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偏头问他:“我以为还要过些时候才能见到你,如今已经回来,是找到杀手了?”
白底云靴踏在竹排,吱呀一声,他走近我,微眯了双眼:“过些时候?过些时候你打算如何见我,拿一具烧焦的尸体?”
顿了顿,又道,“你病了,还病得这样重。
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确实不知该如何说。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坊间将沈潋说成能起死回生的圣手,又如何能想到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我救过那么多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
何其讽刺。
世间为我的病担心的人已经不少,着实不需要再多一个贺连齐。
他只当我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这样就很好。
微微措辞,我道:“这件事,着实说来话长。”
他冷冷道:“那就长话短说。”
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还是长说吧。”
最终连短话也没有说成,因禁军已开始挨家挨户搜寻逃犯,不出意外,那逃犯应该是我。
贺连齐带着我从后院翻墙出逃,绕过禁军,准备出城。
皇城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在外人看来,我杀了十四公主,自己代位而上。
不是为荣华富贵,就是另有隐情。
当然,天家向来多疑,如果单为了钱,这样做的风险就太大,很容易血本无归,还赔上一条命。
一定会认为我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才会乔装成方芜的模样待在宫中,伺机行动。
楚尧曾说他不想同我为难,的确如此。
之前有他,才能在牢中待了数日仍平安无事。
但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如果被捉回去,为了逼我说出所谓隐情,难免会动用酷刑。
所以此时,还是逃为上策。
路过一处街巷,有侍卫正在张贴皇榜。
我趁乱瞧了一眼,一共三幅画像。
榜上说,我迫害十四公主,因此下重金悬赏,定要将我活捉。
上面甚至猜测我与杀手其实为同一人所指使,我顿时觉得刑部的想象力着实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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