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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夕食已备。
祁姝坐于食案前,却久久不见郑晗身影。
祁姝唤来一侍女,命道:“去唤郡主来,同吾一道用膳。”
侍女领命而去,未多时便回来复命,面色颇有些为难,向祁姝禀道:“太后,郡主道是先前在围场骑马,不慎跌落,现已躺下歇息,不来用膳了。”
侍女言罢,未待祁姝开口,一旁的阿阮着急道:“郡主骑马跌落?可曾伤着?”
侍女摇头:“奴未曾见,奴不知。”
阿阮看向祁姝:“殿下,不知郡主是否受伤,眼下苏奉御又不在身旁……”
未待阿阮说完,只听见祁姝轻叹一口气:“晗儿若是骑马能摔着,这朔国上下怕是无人能骑稳当了。”
阿阮不解,面露疑惑。
祁姝继续道:“她是因着被吾数落,同吾置气。”
祁姝说着站起身,对阿阮道:“走,同吾一道,瞧瞧去。”
须臾,祁姝步至郑晗寝殿。
门外内侍见是太后,慌忙行礼,欲要通传,却被祁姝拦住,叫他莫要声张。
祁姝径直步入殿中,远远瞧见榻上之人,将自己裹在锦被之中,连脑袋都不见。
祁姝看着,不由觉得好笑,继续往榻前走去。
郑晗听见声响,以为又是来唤她用膳的侍女,她捂在被中的身子扭了扭,高声呼道:“不是说了不用膳吗?莫要再来叨扰!”
阿阮见状,正欲开口,祁姝却对她摆了摆手。
祁姝脚步轻挪,裙摆摇曳,在榻前坐下,悠悠道:“郡主架子可真不小!”
此言一出,被中之人瞬间停止了忸怩,一时静默。
祁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揭开锦被,嗔道:“也不嫌闷得慌。”
郑晗露出头来,却撇过脸去,不看祁姝,不知是因着羞愧还是气恼。
祁姝指尖,在郑晗额角戳了戳,说道:“夕食备了玛瑙鱼,乃御膳一绝。
《道家馔》有云:‘玛瑙鱼,取鱼若将,刲之刳之,濯之,千子于其菹齑调之,以付鱼,蒸之。
’这“千子”
,便是原产自西域的石榴,想必晗儿在拓勃时曾食过,如今朔国亦有种植。
山中湖泊鱼肉鲜美,加以千子烹之,色香俱佳。
想着玛瑙鱼如此美味,晗儿还未曾尝过,姨姨特意吩咐御厨为你做的,怎的,你竟不吃?”
郑晗脸颊贴着榻面,嘟着嘴,趴在榻上一动不动,却在听见祁姝所言“姨姨特意吩咐御厨为你做的”
之时,心头猛然一跳,继而一阵狂喜,浑身上下溢过一股暖意。
姨姨心中,还是有她的。
否则,怎会特意命人为她做了玛瑙鱼,还亲自过来哄她?想及此,郑晗先前的气恼,瞬息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就如炸了毛的狸奴被人温柔地顺了毛一般。
郑晗转过身子,露出脸来,却又不欲被祁姝瞧见自己三言两语就被哄好,欢喜起来的模样,那样实在太丢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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