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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和默默撸起了袖子。
明面上的敖灼却看着三步之遥的显圣真君,突然手上一抬,将剑光渐渐转暗的掌珠直指向前,蛰伏多时的杀气如溃堤的洪水般一绝千里,瞬息间便淹没了周遭所有。
而掌珠剑尖所向,正是杨戬。
身经百战的哮天犬顿时毛骨悚然。
可他一边本能地护在主人身前,一边反而更加心焦,急切道“三公主,你清醒些,这是要做什么?”
“……我从前想要的,幸得二爷心软,如今皆已圆满。
奈何我最是贪心不足,既然得陇,便没有不望蜀的道理。”
那声音在她耳边难掩兴奋,似是一双无形的手,不断推着敖灼催促她做些什么,敖灼便顺应着把掌珠再往前送了送,只差些许,便要刺伤一心护主的神犬。
“若二爷问我还要什么……”
显圣真君按着哮天犬的肩膀,还不等神宠做出反应,已经被压去一旁避开敖灼的剑锋。
真君自己却没有动,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敖灼,就像是一尊悲天悯人的神像,注视着一个走投无路的信徒。
确已穷途的西海红·龙便笑着说“我只想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打动二爷。”
显圣真君一愣。
“我试尽了所有办法,谁帮忙出的主意都用过了。”
西海龙后劝她耐心,说女追男隔层纱,何况阿灼这般好,不管是谁,早晚都要拜倒在她的龙绡裙下。
只是再如何的喜欢对方,也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了。
东海五公主双颊通红,却还是悄悄拉过西海小妹妹的手,极小声地说着,她向族中已经成亲的姐妹打听过了。
阿灼若是愿意,便经常去见见那位真君吧,滴水尚能穿石,天上地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阿灼,不怕显圣真君不动心。
连一心只惦记着吃的敖玉都满脸不高兴地找了过来,说他去凡间时顺路听了几场书,看了几场戏,不巧还都是谈情说爱的本子,说不定能给阿灼些启发。
“我看台上演的,都说英雄救美最易催生情愫,不然……”
敖玉说着说着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要不是敖灼拦着,只怕这条道行尚浅的白龙真能冲将出去,纠集四海战将杀上昆仑山,再等敖灼这个英雄前去搭救真君美人。
为了西海红·龙的一场单相思,四海敖氏可谓是跟着操碎了心。
只因他们不想看见阿灼难过。
不止如此,尹清和一路摸爬滚打到这里,自认也很是见识过风浪,许多难以想象的高难度任务都被她攻克下来了,谁知道面对显圣真君居然还是头疼欲裂,愣是把工龄耗上了四位数。
她是真的拼尽全力了。
“可你还是不曾为我动心。”
正要重新冲上前的哮天犬便眼睁睁地看着,始终笑着的敖灼双眸微合,晶亮的水珠却突然润湿了她的眼睫,明明没有滑落,却像是一道微不可见的伤痕,将要划破西海红·龙的美人面,又像是一盏几近熄灭的灯火,就快要耗尽最后一点灯油。
即将消散的落日余晖里,只有西海红·龙突然轻下去的声音。
“……我想做你最重要的那个人,不是茫茫众生里可有可无的一个,不是你悲悯眷顾的万千生灵之一。”
“我想你给予我的,旁人皆不能分享。
哪怕我日后死了,于你而言,也再无一人可以代替。”
“我有妄念万千,尽数与你的道心相背。”
她在说“二爷,我还想要杀了你,用剑剖出你的心来,再一笔一划地刻上我的名字,从此据为己有,再不叫旁人瓜分半点。”
掌珠剑气凛冽,直如腥风血雨要择人而噬。
敖灼却只是问道“如此代价……你,还要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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