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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别人的评论，我当然注意;但也并不在意。

我不愿意像外国某一个哲人所说的那样&ldo;让别人在自己脑袋里跑马&rdo;。

我只有一个信念、一个主旨、一点精神，那就是：写文章必须说真话，不说假话。

上面提到的那三位师友之所以享有极高的威望，之所以让我佩服，不就在于他们敢说真话吗?我在这里用了一个&ldo;敢&rdo;字，这是&ldo;画龙点睛&rdo;之笔。

因为，说真话是要有一点勇气的，有时甚至需要极大的勇气。

古今中外，由于敢说真话而遭到厄运的作家或非作家的人数还算少吗?然而，历史是无情的。

千百年来流传下来为人所钦仰颂扬的作家或非作家无一不是敢说真话的人。

说假话者其中也不能说没有，他们只能做反面教员，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是，只说真话，还不能就成为一个文学家。

文学家必须有文采和深邃的思想。

这有点像我们常说的文学的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问题。

我说&ldo;有点像&rdo;，就表示不完全像，不完全相等。

说真话离不开思想，但思想有深浅之别，有高下之别。

思想浮浅而低下，即使是真话，也不能感动人。

思想必须是深而高，再济之以文采，这样才能感动人，影响人。

我在这里特别强调文采，因为，不管思想多么高深，多么正确，多么放之四海而皆准，多么超出流俗，仍然不能成为文学作品，这一点大家都会承认的。

近几年来，我常发一种怪论：谈论文艺的准则，应该把艺术性放在第一位。

上面讲的那些话，就是我的&ldo;理论根据&rdo;。

谈到文采，那是同风格密不可分的。

古今中外，有成就的作家都有各自的风格，泾渭分明，决不含混。

杜甫诗：&ldo;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rdo;这是杜甫对庾信和鲍照风格的评价。

而杜甫自己的风格，则一向被认为是&ldo;沉郁顿挫&rdo;，与之相对的是李白的&ldo;飘逸豪放&rdo;。

对于这一点，自古以来，几乎没有异议。

这些词句都是从印象或者感悟得来的。

在西方学者眼中，或者在中国迷信西方&ldo;科学主义&rdo;的学者眼中，这很不够意思，很不&ldo;科学&rdo;，他们一定会拿起他们那惯用的分析的一&ldo;科学的&rdo;解剖刀，把世界上万事万物，也包括美学范畴在内肌分理析，解剖个淋漓尽致。

可他们忘记了，解剖刀一下，连活的东西都立即变成死的。

反而不如东方的直觉的顿悟、整体的把握，更能接近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