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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阁的叶子牌桌上,二房大奶奶严氏边抓边笑,她今儿手气好,一连好几张豹子牌。
“大嫂这是过河拆桥呢,没那纸老虎,我们大家伙儿,说不定在鉴查司吃牢饭。”
三房的四奶奶吴氏刚输了几十贯,正怼着没处发,况吴氏娘家内侄也才聘了扬州富户萧氏女,最忌旁人在她跟前提商户。
“呸,促狭鬼。”
严氏白一眼,“四弟妹是好日子过腻了,青天白日把大家伙儿都咒进去骂了?若是叫老太君知道了,准拿你问话去。”
吴氏脸一红,她就是嘴快,可真没咒大家的意思。
“咱们大家族里,做人也好,做媳妇儿也罢,贵在自知之明,不过输几十贯就恼的口不择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忘了。”
严氏抿抿鬓角,似是不经意的嘲讽,“小家子气。”
三房虽也是嫡出,可爵位由大房继承,二太爷官位又比起三太爷高好几截,三房几个小辈又是东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一房都靠老太君老母疼幺儿那点偏私心接济着。
吴氏也就敢牌桌上和严氏叫板,大祠堂里见了,还得屈膝请安。
如今被严氏讽的指甲都扣进肉里了,也只能暗咬牙忍着。
严氏说了一会子的话,聒噪个没完,口干了,便招手要茶水。
砚香不奴不主,原是陪着陆琪一起同姑娘们秀帕子,陆瑶已许永昌伯爵府二公子,年后便要出嫁,陆珍提议给陆瑶绣一副千里姻缘,好给二姑娘添嫁妆,于是众姑娘丫鬟们都一齐理红线,扯红绸,手上都拿着活。
研香手指灵巧,最先理完一轴,刚巧严氏唤茶,便替了去。
严氏只顾看牌,接过茶抿一口才品出味儿来,抬眼一看,“哟,我道是谁,雀舌春沏的这样好,两分涩三分甘,五分雀儿□□。”
研香双手收着茶盘,低头含蓄一笑:“谢大奶奶夸奖。”
到底是跟着陆贽的人,行事作风颇有陆贽的进退有度,喜怒不形。
严氏拉着研香在身边坐下,颇为奉承道:“小奶奶快坐下罢。
咱们一大家子,都等着吃你的酒呢?”
严氏虽是奉承,可这府里,谁又不是心知肚明。
按说这百香阁,是各房正头奶奶聚会联社的去处,姨娘小妾都关在自己房里,或是捡僻静的地儿,等闲不敢来碍眼。
遑论没名没份的通房丫头。
可这砚香又不比旁人,韩沅没来前,就数砚香最得陆贽眷顾。
陆贽比之侯府男人,身份又不一样,他是承袭爵位、正儿八经的勇冠侯,握着侯府一门生死荣辱,研香身份,可不跟着水涨船高。
桌子上一圈打叶子牌的奶奶们,个个心有九窍,都笑嘻嘻打趣砚香,按着她在牌桌上不让动。
试想想,皇帝老子的妾,那能叫妾吗?
严氏替研香理了理衣襟,只见脖颈露出的一段风流,欺雪赛霜,再往下,阔绸领绞青丝纱的上襦,反衬着雪白肌理,其下风光,纵是女人也有猎艳的意欲一探究竟。
严氏近日冷眼旁观着,砚香这姑娘面上一派端庄,可汀兰院有了正紧主子后,心里比谁都急。
以前总是默默站在人后,没有陆贽授意,一棍子打下去,闷哼都不肯露。
如今,不仅是心思,这穿衣打扮上,也开活络起来了。
这也正好中严氏下怀,开始专营之人,必有求于人,说话做事也肯留余地了。
她丈夫陆贺入枢密院好几年,还是最末的记档史官,以往想走陆贽路子,都被砚香在书房外挡的死死的,同住一个府,一年里除了除夕夜,连个照面都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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