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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和肉体的爱情里也有某些无耻的和令人难堪的东西。
躯体的肉欲由于对自身的恐惧和羞耻而闹得红一阵白一阵。
但肉体也是值得尊敬的和了不起的东西,是有机生活的奇妙产物,形式和美的神圣奇迹;对它的爱,对人的肉体的爱,同样是一种博爱的愿望,是一个比世上一切教育学更为有力的教育力量!
……啊,生活中的肉体美多么令人陶醉,它不是用油彩和石头人工做成的,而是由永远活动的、永远有生气的物质创造而成的,充满着炽热燃烧的生命和腐烂的秘密!
……让我啜饮你毛孔的气息,抚摸你柔软的汗毛,你这个由水和蛋白质组成的人类产物吧;它之所以产生,完全是为了重新化为尘埃。
让我——让我的嘴唇对着你的嘴唇——永远消失吧!”
——托马斯·曼《魔山》
是的,发生了这样多,我仍然想和世德做爱。
想念和他做爱时身体的极度愉悦,以及精神上的欢畅,还有心理上的亲密,那种合一感。
最近几乎每晚都梦见他,且剧情是一晚一晚连续的,尽管并不乐观。
也梦到过和他做爱。
如果仅仅是性,那么他是怎样的人、品行如何、有没有别人,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这样说服自己。
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一个人的身体只渴望得到另一个特定的人的身体,而对其他的身体无动于衷。
这是生命中一个巨大的谜,也或许是上天对我的诅咒,因为我甚至无法自欺欺人地说我对世德只是身体的欲望——对我这样矫情的个体来说,充分、完美的性爱无法与情感割裂,只有浓烈的情感打底,才可能有极致的身体绽放。
多少次,我祈求上天能够让我灵肉分离,这样,才能推翻我对世德还有情感的证明——我完全可能为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悸动。
这真的是一种无奈,你不知道会爱上谁,什么时候不爱,什么时候又爱。
用了那么多理性和论据来论证不爱与不值得,但是却败在身体的冲动与欲望下。
如果没有他不断发来的消息,也许我还能克制……
但愿永远不要遇上那个我爱的人,以免心碎而死,还是,宁愿心碎而死,也要遇上那个我爱的人?
我试图探究:是不是上天的意旨莫测高深,而我无能勘透,在某个层面上这体验是我要求经历的,否则为什么这样一个品质不为我认可的男人,会令我故此挂怀。
是更深层次,我看不到的地方,该当如此吗?还是,他的存在是为了历练我,直到我完成课业,否则无法摆脱?
世德住处不远,在一幢老旧的楼房,院子里停满了卡车和货车,几乎挡住上楼的通道。
房间很小,长方形的客厅连着洗手间和小小的灶台,尽头是卧室。
看得出,世德已经尽力收拾布置,使得尽可能舒适了。
最多的还是书,挤满两个瘦长的书架。
他明明看书那样慢,又时常不怎么看,却非常爱买书,像是某种囤积欲。
论起居住空间和环境,这里并不比他原来那里好,但租金却可能贵得多,唯一优势是在城里,且离他工作的健身房很近,我想他是因为这个才搬过来的吧。
这里不像是那个女人为他提供的住处,甚至不像是对他有经济援助,否则至少应该是间稍微像样的公寓。
世德取出一支红酒,提议喝一杯,我没有拒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开启封口,拔出木塞,却没有酒杯,最后倒进茶几上他的水杯里,又去翻找出以往给我用的那只海魂衫小人儿的杯子,洗干净倒上了酒……令我想起了许许多多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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