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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如果换个人说,难免会被人喷是在装,是扮猪吃老虎,只是看着这孩子的眼睛,之前想好的喷人的话却一下都说不出口了。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在装,自己在装,自己的妈在装,也不能说他在装。
不过程珈奈没有想这么多,她站在台上,大方接受了少年的敬意,松开手就转身进入了选手们的隔间,静待比赛开始。
奚洛和周雄也和其他队友也在现场,和职业选手区的人坐在一起。
这场比赛同时还在网络上全程直播,江斯黎自然不会错过,并且今年,他果断地选择不再一个人孤独地看比赛,而是拖上了方见纱一起。
地点就在派出所旁边的那间网吧里。
比赛时的网吧里的气氛有点像那种足球酒吧,夏天燥热的世界杯,一群人在酒吧中抓着酒瓶盯着头顶的电视机,进球时的欢呼声能够吵醒一百米外的一只狗——这不是夸张的修辞。
方见纱并不认为这是符合她性格的一项娱乐,不管是足球还是电竞比赛都不是。
她活了二十四年,别说是电竞比赛了,就连演唱会都没看过一场。
学生时代时看的尽是些古典音乐和话剧,音乐剧也是看过不少。
她的父母就和现在很多焦躁的父母一样,希望在孩子小的时候,尽量让他们接触到更多的东西来开拓眼界,以让他们从中幸运地找到能够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这是非常理想的想象。
但是,方见纱应该是那个例外。
她难以说自己喜欢古典音乐,对话剧也是兴趣缺缺,电影也好绘画也好,拥有相关的知识是一回事,把知识变成爱好——乃至变成人生的支撑,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方见纱对“人生的支撑”
这个词本身都感到厌恶和不快。
比赛开始,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仍旧是方见纱看不懂的那一片缭乱的色彩,不过这次耳机里是有解说的,就省得江斯黎在一旁充当自费解说。
她在四处喷溅的彩色墨水当中努力分辨着双方的阵营,全神贯注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勉强分辨出了某一场是哪个队占了上风。
她正想回头向江斯黎确认的时候,却见旁边的江斯黎已然是一脸幸福的沉醉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了。
吓得她赶紧别过了头。
接着她就听两个解说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黑骑士和程珈奈,说这位程队的风格是一如既往不留余地的强势,偶尔也给小孩子们一点表现的机会展示一下嘛……
解说这么说着的时候,UNI旁边坐着的一个战队里几个小孩也在议论着同样的事,声音不小,周雄也他们都听得真切。
眼看那帮人聊得越来越投入的时候,奚洛目视着前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周雄也转过头看他。
“老程不是故意要压人一头,”
奚洛说,“而是她只能这么打。”
对面那孩子很强,奚洛看出来了。
他们的整个战队是一体的,技术、意识、走位……都几乎无懈可击。
只是他们采取的是一种比较稳妥的打法,不像程珈奈那样打得轰轰烈烈又浮夸无比,外行人看起来就显得是她在单方面压制对方一样。
放水?
展示前辈的余裕?
程珈奈握着鼠标,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来。
没有这样的余裕。
她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几乎发挥出了全力,才能让自己像现在这样看起来从容不迫。
她并非没有想过黑骑士会在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就被淘汰,不如说,她已经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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