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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朝局之事如何能轻言稳定,即便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是波涛汹涌。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凤归久居上璋,哪里又知道长楚真正的局势如何呢?”
谢时宁似乎完全没有深思,笑道,“陛下皇子皆已长成,各个势力不容小觑,争位之势已现,局势如何能安稳?更何况还有叔辈的淮阳王,泾阳王。”
“还有……南阳王。”
雍黎接了下去,却见谢时宁面色如常,道,“南阳王谢岑是陛下的幼弟,虽极为受宠且颇受倚重,但他素来有些怪癖,倒不见得会愿意争位。”
“就想你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心中所想如何你又怎会知道?”
雍黎不客气地抓住他言词间的漏洞,她其实也是听说过长楚南阳王超然无欲志在山林,差一点就出家的传闻。
“有时候看似无欲无求的人,并不是真的无欲无求,而是他知道如何不动声色地布局知道如何筹策千里厚积薄发,这样的人其实最为可怕,不在于他所求大到惊人,而在于他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将那大到惊人的所求收入指掌之间。”
谢时宁浅笑看雍黎,“凤归通透,在下不及。
所以你是觉得最后长楚帝位是归了这位南阳王了?”
他这话落,目光却微微落在侍立一旁的冯子肃身上,他敏锐地注意到原本安静立于一旁的冯子肃那一刻微微一僵。
不在意地一笑,他的重新看向雍黎,等着她的回答。
雍黎不以为意,淡淡道,“长楚帝位最终归于谁我不知道,即便知道又与我何干呢?”
“也许吧,但是,万一呢?”
谢时宁笑,“也许世事之间各有牵扯,原本刻意置身事外,但最终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卷入其中。”
“你说得很对,我也颇有预感,谢氏皇朝与我的纠葛也许还真不少。”
雍黎语气随意戏谑,略停了停,突然却问,“冒昧问一句,谢公子可有妻室?”
大抵她这问题问得实在太突然,谢时宁怔了怔,有些诧异。
雍黎见他怔然不语,便猜测他已有妻妾,了然一笑,也不强求,“是凤归冒昧了,谢公子勿怪。”
“我并无妻妾。”
谢时宁神色有些怪异,却很干脆地回答了。
雍黎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世家子弟大多十七八岁便已议亲,二十岁左右子女也有该几个了,看谢时宁这样的,若说无妻妾无子女,她还真不怎么相信。
天色渐晚,雍黎起身告辞,“再谢谢公子当日不归园出手相援之恩,今日除夕,家中长辈还等着凤归共同守岁,恕凤归不能作陪了。”
“凤归自便。”
谢时宁没多说什么,依旧带着不变的微微笑意。
雍黎点头,“多谢谢兄体谅,愿谢兄新年喜乐,心之所求,无所不应。”
雍黎的话让谢时宁的笑意越发深明的起来,他道,“同愿。”
雍黎离开后,谢时宁仍旧在桌边坐着没有动,看了眼一旁的冯子肃,“坐下一起吃点。”
暖锅咕嘟嘟冒着热气,谢时宁从锅里捞了片羊肉,微微沉思,良久释然一笑,将已经有些凉意的羊肉送入口中。
“您今日?”
冯子肃还是疑惑未解,忍不住出口探问。
“不过是改了一个数年的习惯而已,何以大惊小怪?”
谢时宁不以为意,抿一口酒,心下却有微微朗然疏阔。
“您十数年未沾荤***读道家典籍,世人眼中您超然无欲寻道问道,即便不是信仰,又如何能说只是一个习惯呢?”
冯子肃似乎有些为他着急。
“寻道问道?”
谢时宁哂笑,“那只是世人眼中所见而已,我可从未想过。”
他道,“离尘循道不过表象,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世人非我,如何知我心中所想。”
他道,“循道求无欲,从前我尚静尚安然,而今,我找到了我的思想,所谓至道一念弃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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