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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木车咯吱一声停在田间的一座砖瓦房前，果然和二舅描述的一样，青草的气息，也许是麦香，总之我很喜欢那种混着寒气的空旷感。

不等小姨收拾好行李，我就麻利地下了车，一溜烟向田埂跑去，那里盛开着几株我最喜爱的向阳花。

&ldo;别跑啊，去病，这边走!&rdo;小姨好听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小姨甫一呼唤，田间突然探出好几个小脑袋。

&ldo;你叫去病?&rdo;其中一个满身泥巴，虎头虎脑的问我。

&ldo;是啊，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他叫赵破奴。

&rdo;未待虎头答话，旁边一个小子窜出来。

抢话的小子姓高，名字很长，别人叫他高不识。

我在平阳府的孩子们中是最小的，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比我小，可以考虑收做小弟。

&ldo;去病，说了多少次不许乱跑。

&rdo;小姨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揪起来。

我挣扎着向那一群小脑袋挥挥手，比了个&ldo;回头见&rdo;的手势。

陈掌家虽然是布衣平民，但当我看见这熏得黑黑的砖房，灰蒙蒙的屋瓦，低矮的白墙，扬着黄土的地面，似有说不清的压抑。

娘亲住在乡下真是太委屈了，还不如一家人一起挤一挤，住原来的地方。

平阳府主人曹时是万户侯，至少衣食住行上，不会短了众人。

费力推开正面这一间木门，黑熏熏的，没人。

用肩膀撞开左边一间，亦是空空。

&ldo;娘?&rdo;我顿时心疼起来，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小姨抱住我，美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ldo;去病，别紧张，你娘可能不在家。

&rdo;

&ldo;卫少儿!你还要在陈家待多久!&rdo;

右边屋的门被人打开，尖利的嗓音吓得我从地上跳起来。

花白头发的老妪被丫头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未及反应，老妪竟然抄起木拐向小姨挥去。

&ldo;你这个疯女人，拆我儿子家，你还我儿媳妇，还我儿媳妇!&rdo;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攻击，小姨条件反射把我护在怀中，任凭老妪的木拐落在她的背上。

我试图从小姨怀里挣开，但是她把我抱得那么紧，我急得乱踢乱叫。

我的小姨犯了什么错?我们初来乍到，一个陌生老妪，不问道理，不辨是非，凭什么打我小姨!

刚挣开小姨，只听&ldo;咻&rdo;地一声，时间静止了片刻，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老妪慌了神，扔了拐杖，瘫坐在门槛边，哀声叹气。

&ldo;你们看看，卫少儿她把崽崽都带来了，这是要霸占我们的房子哪!&rdo;

我杵在原地，舌头有点痛，嘴里液体汩汩地往外冒，铁锈一样的腥味溜进嗓子眼里，被呛了几下。

&ldo;请问有没有干净的布，还有止血的草药?&rdo;小姨用她的袖子替我擦拭，丫头慌乱地跑进储物室翻之血的物品，老太太依旧坐在地上，喃喃地唱着&ldo;我的儿媳&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