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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换套汉人衣服？&rdo;拓跋锋笑道。

云起会心一笑，点头，很久没有穿过中原装束了。

拓跋锋是突厥人血统，云起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汉人。

升平盛世，富贵水乡，中原光景比之洪武初年更为繁华，扬州城中百姓穿得极是体面。

&ldo;买成衣。

&rdo;拓跋锋掏出一锭官银，朝桌上一抛：&ldo;取最好的出来。

&rdo;江南文士着青袍，富家子则身穿花团锦簇的淡绣。

瘦弱男子穿上较显女气，然拓跋锋与徐云起是武人出身，一着淡红，一着天青色，竟是别有一番丰神俊朗的风采。

&ldo;两位小哥也是来看皇上的？&rdo;老板娘笑吟吟道：&ldo;来的真凑巧，这可只剩男袍了，近几个月，秋锦可是卖了个空呢。

&rdo;云起心中一动：&ldo;看皇上？皇上就这么巧，来南巡了？&rdo;&ldo;可不是么，徐知府正预备着接驾，今夜中秋，圣上就得到扬州来了，听说瘦西湖上备下的画舫……&rdo;老板娘一边拿着衣服，对着拓跋锋比划，拓跋锋脸色微红，呆头呆脑站着。

二人换上一身华服，仿佛又恢复了昔年当锦衣卫时的气派，走上街时简直万众瞩目，拓跋锋仍忍不住伸手，去按腰旁并不存在的绣春刀，云起暗自好笑，拉着他去市集上东逛西逛。

市集嘈杂热闹，广罗八方财，独通苏北货，拓跋锋牵着云起的手，在一家卖小玩意的摊前停了下来。

有绳结，有玉坠，胭脂盒，木梳，琳琅满目，货摊老板见云起清秀，拓跋锋俊朗，腰间又俱系着麒麟坠玉腰佩，当即便猜到二人关系。

是时断袖成风，江南一带男子温婉，龙阳之伴携手同游，亦是见怪不怪，老板遂笑道：&ldo;这有月初进的新货，两位官人随意看看？&rdo;云起挑挑拣拣，见珍珠成色俱是一般，倒有珍珠粉还不错，心不在焉道：&ldo;姐夫也来了江南？这可真凑巧，都好几年没见了。

&rdo;拓跋锋随手取了个檀木胭脂盒，旋开盒盖：&ldo;要去见一面，聊几句么？&rdo;云起莞尔道：&ldo;你想去么？&rdo;拓跋锋就着阳光端详云起。

塞外四载，相识二十春秋，从未有片刻倦怠。

孩提时的炽恋渐渐化为一坛日久醇香的酒，情意浓浓，不减当年。

云起容貌本就显小，又毫无烦忧事，竟是丝毫没见老过。

拓跋锋越看心中越爱，说不出的喜欢，挠心挠肺地疼爱，恨不得现了犬齿啃他几口，或是当场扒了衣服在集市上干一炮。

拓跋锋挑了胭脂盒：&ldo;见个面，找他买盐？&rdo;云起噗一声笑：&ldo;他管着全天下，你打算找他买几斤？&rdo;老板：&ldo;……&rdo;&ldo;别动……&rdo;拓跋锋低声道：&ldo;既是许久不见，去看看也是好的。

咱们也包个画舫，点了花灯，上瘦西湖去逛一圈？弹弹琴，喝喝酒？&rdo;云起站着不动，拓跋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以手指勾了水胭脂，在云起唇上轻轻一抹。

拓跋锋磁性的声音充满诱惑：&ldo;小妞给大爷唱个曲儿，先笑一个。

&rdo;云起眉毛挑逗地动了动，但笑不语，霎时两颊生辉，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黄昏，扬州瘦西湖。

&ldo;禀告大人！

&rdo;一名官差前来报与徐辉祖：&ldo;湖心有西面来的一艘私舫，是六朝金粉的分号，挂了花灯纱帘，并非扬州府指派……&rdo;徐辉祖道：&ldo;不是让你们彻查湖面？今夜圣上要游湖，私舫一律不可放进来！

&rdo;官差递出两张精铁打造的腰牌：&ldo;那舫主……说让大人看这个。

&rdo;徐辉祖那一惊非同小可，铁券！

&ldo;开国辅运&rdo;，&ldo;奉天靖难&rdo;，乃是洪武，永乐两朝帝君亲自颁与的免死金牌。

建文年间朱允炆只坐了不长时间龙椅，持有这两块铁券，定时大明三朝元老无疑。

徐辉祖颤声道：&ldo;画舫上是哪位王爷？你可看清楚了？&rdo;官差道：&ldo;看……看不仔细，似是一男一女……&rdo;难道是朱权？徐辉祖蹙眉，吩咐道：&ldo;可放进来，但不可离龙舫太近了。

&rdo;官差应了声，带着铁券回去交代。

拓跋锋把云起搂在怀里，喝了杯酒，看也不看，道：&ldo;放着吧。

&rdo;官差把铁券放在桌前，躬身走了。

云起收了铁券，翻看琴谱，道：&ldo;那便在湖边等着，姐夫来了咱们再过去，隔着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