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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谢明翊或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或是想起了崔嫔当初带他来曲州的时候。
她声音放软,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刚才尝的那个马蹄糕挺好吃的,你给我再买些嘛。”
谢明翊望着小院里这一幕一动不动,好半晌,他才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小巷口的摊子走去。
他站在巷子口,隔着一道攀花的竹篱笆,闻到身后传来年少时再熟悉不过的药香味。
老头常年泡在药房里,喜欢自己亲手炮制药材,双手永远沾着浅淡的药香,抬手摸他脑袋时,药味就会染上他的头发。
他来过这条巷子。
他记得的。
刚才那位母亲,是这家人的幺女。
她曾经得了顽疾命不久矣,家人走投无路时求到了老头那里。
老头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上门去看看,带着他来了洛镇。
他就站在那棵海棠树下,抿着唇看老头给那姑娘诊治。
临走时,那姐姐拉住了老头的袖子,悄悄问:“大夫,那是你的小孙儿么?”
他没由来地感到烦躁,想快点逃离。
却听见,老头略带嘶哑的嗓音慢慢道:“是啊,我的小孙儿,不太乖,脾气倔。”
谢明翊面无表情地走到巷子口,俯下身,去挑拣摊子上的马蹄糕。
“啊呀,小公子,你眼光可真好,我在洛镇摆了十几年了,咱们家称第二,这地方没人敢称第一!”
年迈的阿嬷絮絮叨叨,忙不迭地帮他把糕点装起来。
“要不要再带些酸梅粉,做酸梅汤最好的。”
阿嬷随手又给他塞了一袋子酸梅粉,“送你的,不要钱。”
谢明翊付了钱,拿着马蹄糕和酸梅粉,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往事的碎片还在不断涌现。
那日回去时,在这小摊前他多看了两眼酸梅粉,甚是好奇。
一向吝啬的老头停住了脚步,居然给他买了一包。
回去后,他只浅浅尝了一口,被酸得眉眼都拧成了麻花,可又怕老头骂他浪费,咬咬牙硬着头皮喝完了。
结果他当夜呕吐不止,老头照顾完他,给他掖了掖被角,才板着脸出了门。
他虚弱躺在榻上,从门缝里悄悄看见,老头居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许久之后,谢明翊才松了松手,把酸梅粉放进怀里,拎着马蹄糕往回走。
刚进了巷子,却见卫姝瑶一路小跑,飞快跑到了他跟前。
“我看见血,好多血!”
她语无伦次,“芫大夫是不是遭了不幸?”
谢明翊心中一紧,拉着她的手往前疾步而去。
二人很快到了芫华原本要看病的那户人家门口。
院门大开,堂屋里的地面满是血迹,在阴影里仿佛是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熏得人有点反胃。
卫姝瑶缩在谢明翊身后,神色焦急,“我刚才闻到血味,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过来看了看,谁知……”
她有点害怕,扣着谢明翊的手腕。
谢明翊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在门口等候。
他踱步进去,蹲下身来,指腹捻起点血迹,又放在鼻下微闻了片刻。
“血迹还很新鲜,她离开这里应该不足半个时辰。”
他捡起角落里一张沾血的面纱,眉心微蹙,“这是她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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